第97章 妒火


  裴彥青忍不住自嘲一聲:「是我對不起她……若是當初我在,如何會是這般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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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安心裡不免感到酸澀,忍不住勸慰道:「郎君莫要太過自責。少夫人皆是為了護您,才甘願隱忍離去。

  待日後您仕途高升,總有機會將少夫人再接回來團聚……」

  話音還未落下,裴彥青眼睛一亮,聲音急切:「是啊,福安,你說得沒錯!」

  「徽娘這般愛我,定然在河州等著我,只要我今年往上升一步,得了郡王賞識、站穩腳跟,再求得父親應允,便可親赴河州,將她重新接回身邊。」

  福安愣了下,見郎君神色並未開玩笑,只好跟著點頭。

  他心底卻一清二楚,以老爺與夫人的性子,絕無可能接納一個和離的婦人重歸裴府。

  可是這話他不可能說,只怕說了,郎君一時接受不了。

  想通這點後,裴彥青面色好看許多。

  裴彥青回來一事,裴敘很快便得到了消息,聞言後,眉眼淡淡的壓下。

  朴大監一時搞不清楚主子的心思,只能在一旁候著。

  須臾,裴敘方才慢聲開口,語調微涼:「羅氏離去,他就沒有再說什麼?」

  朴大監挺直了腰板,連忙將得到的消息盡數說了出來:「據說鬧了好大一通脾氣,最後還是四老爺回來將人帶走,這才消停下來。」

  「老奴瞧著,這四郎君非但不知情,反而好像極為掛念。」

  裴敘低聲重複二字,唇瓣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嘲諷笑意。

  森涼戾氣悄然漫開。

  朴大監登時不敢言語,訕訕道:「這也是只是老奴的猜想,畢竟四少夫人和四郎君是年少夫妻……」

  此話落下,瞬間驚覺失言,渾身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再不敢多吐一字,垂首噤若寒蟬。

  「說啊,怎麼不說了?」

  裴敘執筆的動作未曾稍停,語聲冷淡淡落下來。

  朴大監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慌忙叩首:「是老奴多嘴妄議,罪該萬死!」

  裴敘眸色沉沉,指尖握著的狼毫筆輕輕一轉,落在宣紙之上,落下一筆凌厲鋒芒的字跡,力道透紙。

  他並未叫朴大監起身,也不曾驟然動怒,只垂著眼,語調涼薄如碎冰:

  「年少夫妻?」

  「他也配!」

  短短几個字,輕描淡寫,卻帶著居高臨下的碾壓與洞悉一切的嘲諷。

  朴大監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屋內靜得可怖,只剩筆尖摩挲紙頁的沙沙輕響。

  許久,裴敘才擱下筆,喜怒難辨:「自己下去領罰。」

  朴大監暗自鬆了口氣,連忙磕了個頭,撐著地面爬起,雙腿猶在發顫。

  正要躬身退下,那道冷沉的聲音又追了上來:「她呢?這些日子都在做什麼。」

  朴大監一聽便知問的是誰,連忙回身回話:「回王爺,昨日她去了白雲觀,說是給亡父上香祈福。」

  「其餘的倒也沒什麼,在府中安分得很」

  裴敘聽完,面上不見半分波瀾,只抬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朴大監如蒙大赦,快步退出門外。

  人一走,偌大的書房安靜的詭異。

  方才被握在手中的狼毫筆,突然被他一把擲在腳下,他直直靠向椅背中,眉眼染上不耐。

  許是過去了十息,或是時間更久,他騰地從椅子上起身。

  一邊往外走,一邊沉聲吩咐:「備馬,本王出去一趟。」

  馬蹄叩擊青石板,一路朝城東疾馳。

  暮色沉沉,沿街鋪面大多已經落鎖,唯有檐下懸著幾盞燈籠,暈開昏黃微光。

  疾馳至那處私宅門前,他勒住韁繩,在鞍上靜坐片刻。

  直到立在門前後,他才恍然自己做了什麼。

  不過是聽到了裴彥青回來後,便將公務丟至到一旁,一路疾行至此。

  可來了,又能如何?

  常來一路跟在身後,見主子停下來,也不由得停下,上前道:「主子,可要屬下上去敲門?」

  裴敘眉頭緊鎖,過了一會後,終是翻身下馬,抬手叩門門環。

  院內先是一靜,繼而傳來細碎腳步聲,門拉開一道窄縫。

  守門小廝萬萬沒想到郡王會在這時登門,驚得魂飛魄散,當即屈膝就要行禮。

  裴敘連眼風都未曾分給對方半分,只見袍角翻飛,人很快就不見了。

  他快步穿過庭院,剛到正院,迎面撞上出來的錦瑟。

  錦瑟身子猛地一僵,慌忙屈膝,聲音都打起磕巴:「參、參見郡王……」

  「你家娘子呢?」

  錦瑟忙回應:「娘子在屋裡……奴婢去通傳——」

  「不必。」裴敘抬腳往裡走,錦瑟不敢攔,只得跟在後頭。

  羅幼徽方才沐浴完畢,渾身的水汽都還未乾,坐在妝奩台前,細細絞著烏髮。

  聽到門軸傳來吱呀一聲,只當是錦瑟進來,並未過多的在意。

  她拿帕子裹住濕發,取過香露,細細勻在臉頰、頸側,一處都不肯漏。

  正要轉身之時,一眼便瞧見了坐在不遠處椅子上的裴敘。

  嚇得她手中的瓶子就這麼落在了地上,花露濺在了地面上,冷花香驟然在屋內漫開。

  幽香撲鼻,裴敘黑沉的眸子鎖在她驚惶失色的面上。

  「您、怎麼來了?」旋即目光掃向四周,不見錦瑟身影。

  天色將黑,按照他往日都是好幾日才過來,可今日怎麼會突然來了。

  裴敘指尖敲在桌面上,頓嚇,淡淡吐出二字:「過來。」

  羅幼徽渾身輕顫,只能依言上前。

  還差兩三步遠,他長臂一伸,就這麼將他帶了過去。

  「唔!」

  額頭種種撞上了他堅硬的胸膛,沒一下便已經磕紅了。

  裴敘聽見這聲痛呼,指骨緩緩抬起她的小臉,只見那淺媚的眼尾已經泛起洇紅,瞧著格外的楚楚可憐。

  四目相對,羅幼徽撞進他深不見底的黑眸,那裡面寒意森森,凍得人骨子裡發顫。

  「撞紅了?」粗糲的指腹輕輕地按壓上。

  沿著那小塊的肌膚緩緩摩擦,那感受並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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