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查路引


  領頭官差面無表情,高聲傳令:「接獲密報,有通海私販潛藏此間。所有客房,一間都不可疏漏,逐一查驗路引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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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彥青心頭一沉,隱隱覺得不對勁。

  通海私販?

  泉州臨海,官府嚴查海貿鹽販本是常理

  可區區一間普通客棧,哪用得上來這麼多人。

  他此番隨同王大人自行宮返回鄴京,乃是工部屬官,犯不著與泉州官府起衝突。

  這般想著,他便欲轉身關門。

  可手剛抬到門邊,便瞥見一道身影匆匆掠上樓。

  那女子身形樣貌,與剛剛與他相撞之人極為相似。

  她先是敲了敲,緊接著房門打開,極快的鑽了進去。

  裡面的人是何樣子,瞧不見分毫。

  可裴彥青卻瞧見了那雙纖白的柔夷,白如凝脂,沒有絲毫瑕疵。

  那般膚白勝雪的膚色,恐怕也只有徽娘才有。

  裴彥青瞳孔驟然收縮,一時顧不得深思,只想上前辨明,房內之人究竟是不是她。

  就在他打開房門,走出去時,腰懸長刀的官差已經上了二樓,一間一間敲門審查。

  裴彥青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

  如今他好歹是從六品官身,萬不得已,便只能亮明身份

  沒多久,領頭的官差已經走到他跟前,手按刀柄,語氣強硬:「這位郎君,路引拿出來瞧瞧。」

  福安搶先一步擋在前頭,陪著笑:「這位官爺,我家郎君是工部的人,隨王大人從行宮回鄴京,路過泉州歇腳,路引自然齊全——」

  官差卻不接話,只冷冷道:「上邊有令,不論何人,一律查驗。」

  裴彥青皺了皺眉,將懷中的路引丟過去,官差見過看了兩眼後,神色緩和下來。

  拱手道:「原來是工部的大人,得罪了。」

  說罷人已經後退兩步,朝著前邊去了。

  裴彥青眼見一眾官差走到王大人房門外,不過片刻功夫,便被房內斥退出來,一眾差役連連賠罪告擾。

  裴彥青不由得冷笑道:「不管在哪裡,總有趨炎附勢之人。」

  福安在身後不由得疑惑道:「查通海私販,可這客棧里住著的不過都是普通人,上哪的私販子?」

  這話一說出來,裴彥青也覺得有些疑惑,這些人只盤查路引,瞧著不像是查私販子,反倒像是在根據路引在尋人。

  此時官差一行人已經行至右側廊道,挨家叩響房門。

  房內之人,或是不耐抱怨,或是默然取出路引聽憑查驗。

  直到敲到那間房上,裴彥青黑眸緊緊盯著,生怕錯過了一絲一毫。

  羅幼徽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凝神捕捉屋外的每一絲動靜。

  待到腳步聲行至隔壁客房,一股不安驟然攫住了她。

  事到如今避無可避,她當即吩咐錦瑟取出那份從市井販子手中花銀買來的路引。

  「屋裡的人速速開門,查驗路引!」

  伴隨著兩聲「哐哐」的擂門巨響,官差的呵斥聲驟然響起。

  羅幼徽攥緊錦瑟的手腕,低聲穩她心神:「錦瑟,莫慌,務必沉住氣。」

  錦瑟忙點頭應下,急聲催促:「娘子,您快找地方躲起來。」

  「好。」羅幼徽側身藏進了裡面的柜子。

  錦瑟望著櫃門合攏,深吸一口氣。

  只要熬過這一關,今夜便與娘子離開泉州。

  她指尖發顫,上前拉開房門。

  門外官差早已失了耐性,猛得一把將門撞開,巨大的力道險些將錦瑟貫翻在地。

  錦瑟後退好幾步才穩住。

  官差先是在屋內梭巡了一圈,見沒有旁人,犀利的眸子看向錦瑟。

  「屋子裡就你一人?」

  錦瑟吞了吞口水:「是,大人。」

  「路引呢?拿出來給我看看。」

  錦瑟手忙腳亂從袖裡摸出那張路引,遞過去時指尖還在抖。

  官差一把扯過,就著廊下的燈籠光眯眼細看,看了半晌,又抬眼打量錦瑟,眉頭皺起來:

  「張劉氏,京都人,京都的人怎麼會來泉州?」

  說罷,他朝身側衙役遞去一個眼色。

  衙役提著刀已經在屋內細細掃視,床上床下,都掃了便,直到走到那半人高的柜子旁。

  錦瑟汗已經滴下來,磕巴道:「是……妾身男人死得早,京都那邊沒活路了,來泉州投親。」

  衙役猛地打開柜子,只見裡面全是被褥雜物之類的。

  一股霉味撲面而來,他皺眉掩住鼻尖,砰地一聲重新合上櫃門。

  「投奔親友?」

  官差把路引抖了抖,「投奔何人?居所何在,姓甚名誰?」

  錦瑟胸口發緊,喉嚨里幹得厲害。

  好在已經穩住心神,道:「這些時日一直與家姐相伴,只是今日家姐回夫家去了,不在此處。

  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傳喚樓下店家問詢,這些日子,皆是家姐與我一同出入。」

  「頭兒,裡面確實沒人。」

  官差徐徐掃視了她一圈後,對著身後的衙役道:「去問問。」

  「是。」

  沒多大一會,那衙役便快步跑上來,點點頭。

  「行了。」官差說罷,將路引遞給錦瑟,錦瑟忙不迭收起。

  臨走時,那官差又細細掃了眼屋子內,見並無異樣,才帶著一眾衙役,轉身去往下一間客房。

  方才這一幕,盡數落入不遠處的裴彥青眼中。

  他方才分明瞥見這房內另有女子,可此刻房中卻只報出錦瑟一人。

  心中疑雲大起,再無半分遲疑,抬步便朝這間客房走去。

  錦瑟剛把門掩上,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兩條腿軟得站不起來。

  羅幼徽連忙從窗沿邊翻回屋內。

  只是落地之時腳下一踉蹌,腳踝傳來鑽心的鈍痛,疼得她險些跪倒在地。

  「娘子!」錦瑟見她回來,慌忙撐著地面起身,撲過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您沒事吧?方才嚇死婢子了,我還以為……」

  羅幼徽咬著牙忍痛,低聲道:「我沒事,只是腳扭了一下,我們不能等晚上了,等官差一走,我們便動身離開。」

  她心中惴惴難安,也不知裴彥青有沒有發現她。

  她完全不敢去預想,只能先離開客棧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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