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裴彥青到了


  王大人微微頷首,面露讚許:「這一路多勞你費心。待回到鄴京,本官定會在尚書大人面前為你美言。今年的官員升調,必有你的一席名額。」

  聽到這話,裴彥青難掩面上喜色,連忙深深作揖:「多謝王大人提攜。」

  王大人含笑擺了擺手,便跟著小二,往樓上上房走去。

  裴彥青心中還在回味方才那番擢升許諾,滿心歡喜,抬腳正要拾級而上,冷不防與一名女子撞個正著。

  錦瑟手裡提著剛從街市買回的吃食,低頭趕路,猝不及防被撞,油紙包裹的點心盡數摔落在地。

  錦瑟看著食物被糟蹋,圓睜雙目,正要開口斥責。

  可抬眼一望,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裴彥青萬萬沒有料到,竟會在泉州撞見與錦瑟樣貌相似之人。

  他俊朗的面容驚變,一把抓住想要竄逃的錦瑟:「錦瑟,你怎會在此處?徽娘呢,是不是也和你在一起?」

  說話間,目光掃過地上散落的吃食,這般多吃食,絕非一人可以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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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瑟手腕被他牢牢扣住,動彈不得。

  她心中萬分清楚,自家娘子好不容易逃出來。

  絕不能讓人再認出來,帶回裴府。

  旋即一臉茫然地看向裴彥青,聲音粗了些:「這位郎君,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麼您口中的錦瑟。」

  說話時,眼神落在被攥得生疼的手腕上。

  裴彥青怔住,細細打量眼前女子。五官輪廓確然與錦瑟極為相像,只是膚色卻黝黑不少。

  難道,當真是自己認錯?

  他緩緩鬆開手。錦瑟狠狠瞪了他一眼,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油紙,再不做半分停留,轉身快步奔上二樓。

  裴彥青怔怔立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久久回不過神。

  福安從後院走出來,看見自家郎君呆呆站在樓梯口,不由得滿心疑惑:「郎君,您這是怎麼了?」

  裴彥青低聲道:「這世上當真有如此相像的人嗎?」

  說完後,不免苦笑一聲,覺得是自己想多了,抬腳往樓上走。

  可腳步才剛剛抬起,他猛地頓住,心底飛快掠過異樣。

  天下哪來這麼多巧合。

  倘若此人當真不是錦瑟,又為何那般急著撇清干係,仿佛早就想好應對的說辭,面對自己,也全無半分尋常陌生人的惶恐。

  除非,她本就認得自己。

  心念及此,他緩步拾級走上二樓。

  廊下空空蕩蕩,那女子早已退回了客房之中。

  方才在樓下他聽得真切,那處客房應當靠右,與他所居廂房不過隔了兩三間屋子。

  裴彥青壓著聲喚來福安:「你先前說,徽娘從未回過河州?」

  福安垂首恭聲應答:「正是。屬下特意去往夫人老宅打探,那邊回話,夫人自始至終不曾歸鄉。」

  裴彥青闔上雙目,萬千心緒在胸臆間翻湧不息。

  這一個月以來,他找了很多門路,想要讓人找到徽娘,他也說不清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可心裡就是放心不下,放心不下那個滿眼是她的女子,就這麼消失不見了。

  「福安,你去問問,右邊那幾間客房可有女眷住在裡面,是何時住進來的,跟誰一道?」

  福安躬身領命,即刻前去。

  另一邊客房內,錦瑟哐的一下將門板關上,背抵門板,死死按住胸口,一顆心狂跳不止。

  羅幼徽正坐在案前,細細縫補。

  這些日子積攢下的銀票擱在行囊之中終究不穩妥,不如縫進衣物內里,方能安心。

  她先在錦瑟的內衫襯裡縫出一處暗袋,又給自己的貼身小衣縫了個大小合宜的荷包。

  剛縫製好,便見錦瑟推門而入,一臉驚慌失措。

  她心中一緊,還以為是裴敘的人馬追了上來,忙攙扶著她上前道:「發生何事了?怎麼汗出這麼多?」

  錦瑟抓起桌上的茶壺,連灌了兩口,才把氣喘勻:「娘子,方才在樓下,婢子撞見了個人。」

  她頓了頓,聲音發顫:「是郎君。」

  羅幼徽渾身一僵,呼吸發緊,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此生還有再見他之日。

  錦瑟知曉娘子心中不好受,就連她見到郎君時,也險些嚇得魂飛魄散。

  沒想到在泉州,竟能碰到郎君,且還是同一家客棧里。

  若是換做以前,她定然要說一聲,這真是天大的緣分。

  錦瑟急得暗暗跺腳。雖說她與娘子都已改貌易容,可一旦被人細細追查,難免會生出疑竇。

  羅幼徽亦想到此節,面色沉沉。

  她如今只求遠遠避開裴家上下,再不願與他們牽扯半分糾葛。

  她只想要遠離他們,逃得遠遠的。

  腳尖一轉,走向窗台處,打開一眼垂眼望下去。

  下面的情形瞧得不太分明,可隱約能聽見福安似乎在問掌柜的什麼,隻言片語傳入耳中。

  「二樓中的……可有女子……住的幾人?」

  這話傳入羅幼徽與錦瑟耳中,主僕二人面色愈發難看。

  羅幼徽倏然合上窗扇,朝著錦瑟低語:「你從後院出去,把咱們的馬車備好,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即刻離開泉州。」

  一旦裴彥青確認她在此處,那麼裴敘得到消息,也不過是朝夕之間。

  念頭閃過,羅幼徽飛快收拾起散落的衣物,又將銀票妥帖收進方才縫好的兩件衣裳暗袋之中。

  錦瑟匆匆對鏡檢視自身,確認並無破綻,快步出了房門。

  廊下,福安正拉住客棧掌柜細細盤問,目光時不時掃向樓上的幾間客房。

  錦瑟借廊柱投下的陰影掩住身形,垂著頭,裝作往後院取水的模樣,步履放得極緩,儘量不引起旁人注意。

  眼看錦瑟便要踏入後院,樓下忽然爆發出一陣喧囂,聲響滾滾貫入客棧。

  「泉州府衙辦案!奉上官之命搜捕嫌犯,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擅動!」

  裴彥青聞聲踏出廂房,蹙起眉頭朝樓下看去。

  只見數十名官差魚貫而入,個個面容冷肅,行事利落。

  客棧的掌柜嚇得連忙上前:「官爺,不知是要搜拿什麼人?小店來往皆是安分客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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