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是他找來了
她緊緊攥緊手中的錢袋,真切體會到憑一己本事立足人間的滋味。
這將來是她的生計,從這一刻開始,不必依附於任何人。
「錦瑟,我們往後不必再仰仗旁人了。」
錦瑟站在娘子身旁,重重點頭。
此刻,主僕二人絕不會想到的是,一場變故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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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幼徽帶著錦瑟重新去扯了布匹,準備給她重新做一身新衣,從鄴京來到泉州後,錦瑟身上的衣物一直灰撲撲的。
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來,便也有心思做別的了。
二人先是去了城東布莊,錦瑟在料子堆里挑花了眼,一會兒摸這塊,一會兒比那塊,羅幼徽由著她挑。
挑完後,又在街上隨意吃了碗麵條後,這才動身回城北小院。
已是午後,初夏的落日斜斜垂落,餘暉落在身上,裹挾著淡淡的溫熱。
行至巷子口,錦瑟瞥見街邊停著的一輛馬車,不由得輕「咦」了一聲。
羅幼徽側首問道:「怎麼了?」
錦瑟忙回過神,搖搖頭:「沒、沒事,婢子只是覺得這輛馬車有些眼熟,但沒想到竟會在我們這巷子裡看見。」
羅幼徽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落在那黑檀木的馬車上時,眼睛微眯。
她在裴府,自然見到不少良駒,這輛馬車的形制,那一圈鎏金穗子,竟有些眼熟。
卻一時想不到在何處見過。
她晃了晃腦袋,終究沒想起來,便只能作罷,與錦瑟往巷子內走去。
巷子內幽深,若是晚上倒是會平添兩分可怖,但白天,倒是幽靜下來。
一路走到租賃的院子門口,錦瑟掏出鑰匙時,發現不知何時,院門並未鎖上。
「娘子,我們出門的時候,莫非忘記鎖門了?」
羅幼徽正想著別的心事,聞言微微一怔:「沒有鎖嗎?」
錦瑟點了點頭,心底泛起一絲古怪。
可轉念一想,這是她們頭一回在外租房,一時疏忽忘鎖,也並非沒可能。
伸手將門推開,院內安安靜靜,景物陳設一如晨間出門之時,看不出半分異樣。
錦瑟只當是自己出門太匆忙,鎖門一時忘了。
暗暗警醒自己,下次萬萬不可如此大意。
踏入院中後,羅幼徽沒由來地,心口突突狂跳。
擂鼓一般,就好像要發生什麼大事般。
錦瑟並未注意娘子的不對勁,抱著剛買好的布匹,放進庫房。
羅幼徽朝著自己房內走去,房門推開,裡面很是寂靜,腳步聲踩在地上都聽得極為清晰。
這間房算不上大,若是與郡王府比起來,那更是天差地別。
可於羅幼徽而言,這一方小小院自,小小屋舍,便已經足夠。
哪怕每日粗茶淡飯,每日能與錦瑟自由自在,在外行走,不必在乎旁人的眼光。
能有安身立命的本領,這便已經是頂頂好的事情了。
她將得來的十兩白銀收進牆壁的暗匣,抬步走向內室,一邊走,一邊隨手解開腰間束帶。
就在帘子掀開的剎那,她敏銳的察覺到屋內不同。
那股淡淡的沉木香,這香不是世面上能常見到的沉香木,而是一種極其昂貴的皇室貢品香。
這種香味,她活到十七年,只有在一人身上聞到過。
那便是裴郡王,裴敘。
渾身的血液仿佛凝滯,羅幼徽腳步猛地釘在原地,渾身止不住地戰慄。
指尖還停在衣襟的盤扣之上,一股寒意順著腳底直竄天靈蓋。
是他,是他找來了。
她慌亂失措,急著要把散開的衣襟重新系牢。
就在這時,錦瑟將布料安置妥當後,過來尋她。
腳步尚未跨過門檻,便聽見羅幼徽一聲急促的低喝:「別進來。」
錦瑟腳下停下,在外面不解地望著娘子的背影,娘子這是怎麼了?
為何不讓她進去?
羅幼徽指尖劇烈地顫抖。
聲音繃得發緊,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悸:「錦瑟,快,走!」
這句話方才落下。
簾幕之後,一道男聲悠悠響起,裹挾著幾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鑽入二人耳中,瞬間叫主僕二人魂飛魄散。
「徽娘,你讓我好找!」
是裴敘的聲音。
話音未落,腳步聲緩緩響起,青紗簾幔被人抬手拂開,那張矜雅俊美的容顏,猝不及防撞進羅幼徽與錦瑟的眼底。
早在羅幼徽主僕踏入這條小巷的那一刻,四周便已經悄無聲息布下重重侍衛。
自這一刻起,羅幼徽已是插翅難飛。
裴敘緩步自屋內走出來,抬眼便望見一身男裝的羅幼徽。
她僵立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滿眼皆是猝不及防的驚恐。
他緩步走近,唇角勾起淺淡一笑:「怎麼,不認識我了?」
她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想要張嘴,卻半晌說不出話來。
全然是被恐懼懾住心神。
裴敘抬手,便要去觸碰她的臉頰。
羅幼徽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一個躲閃的小動作,方才還含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眉眼,驟然沉了下來。
他上前一把攥住她,修長骨感的手指死死箍住她的下頜,頰面被捏得變形。
錦瑟見狀面色大變,正要撲上前去阻攔。
恰在此時,常來驟然現身,手起刀落。
錦瑟悶哼一聲,直接被敲暈,被人拖拽著帶離此地。
羅幼徽驚恐地望著眼前這張臉逼近,裴敘淡淡道:「躲什麼?這麼些日子,跑這麼遠,難道我還不能看看?」
邊說著,那帶著沉香木的指尖在她脖頸游移不定。
似乎在考慮從何處下手。
就在這時,鬆散的襟扣,如同花瓣一般散開。
他的手指已經順著還未扣攏的衣襟處,探進去。
「瞧瞧看,這些日子,是瘦了……還是胖了……?」
指尖猛地用力,羅幼徽眼尾翻出淚光,掙扎得想要搖頭,可整個下頜被他死死桎梏住,動彈不得半分。
只能無助地嗚咽出聲。
裴敘幽邃的眼眸沉沉鎖著她的面龐,俯身湊近,在她耳畔低聲吐出幾句話語。
瞬間,那張黑黃交錯的臉,脹紅得不像話,眼神更是羞憤欲死。
尤其是看向裴敘的眼神,恨不得能洞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