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王爺,上次那個閹人又來了!
上京。
入夜時分。
滁皇將李安義召入了垂拱殿。
他剛問道李安義今早遞交的那封彈劾楚澄的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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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安義當即撲通一跪,在丹墀下哭得涕泗橫流。
「陛下!您知道的,臣就只有一個不成器的兒子!」
「如今娶了許家女兒做妾,雖然是妾,但臣那兒子還沒婚娶正婦,臣家中一直都是把她當兒媳看待!」
「許家闔府被抄,九十三口下獄,許家三郎更是被當眾斬首!」
「那許氏聽聞噩耗,哭得死去活來,臣那兒子本就體弱,看她這樣也險些病倒!」
滁皇坐在龍椅上,面色不動。
李安義哭了一陣,見皇帝不接話,自己收了聲,跪得更為恭敬了些:
「臣早朝遞交的那份摺子,確是參襄北王世子楚澄,違逆聖旨,擅調兵馬,圍困民宅,草菅人命!」
「如此四罪並罰,請陛下聖裁。」
滁皇聽完,打開那封摺子,翻了兩頁。
殿中安靜。
過了一會兒,他把摺子合上,放在案邊。
「李卿,你可知舊都克復了?」
早已經知曉的李安義故作一愣,隨即又是伏地:
「臣......尚未聽聞。」
「今日到的消息!」
「襄北王攻下了舊都,景國守將呼延光河被生擒。」
滁皇頓了一下:
「北伐大功告成了一半,這時候罰他的兒子,你覺得合適嗎?」
李安義心裡盤算,忽然心底一笑。
陛下這話表面是護著楚澄,但語氣里沒有半點欣喜!
他清楚,楚洵收復舊都,功高震主,眼前這個皇帝心裡只會更忌憚。
如今這番話,毫無疑問!
他這是想罰,但又擔心手底下人寒心啊!
看來他給的那藉口太小了!
這時候他要是進逼一步,固然可以讓陛下滿意。
但也會因此讓自己在所有群臣面前,喪失人心,以後在這班子裡幹活必然寸步難行!
雖然討好皇帝是他所願,但若是能在討好皇帝的同時,讓同僚的陰陽怪氣變得少一點,其實才是最好的!
李安義早有打算,並沒有順著滁皇的話中音進逼。
反而當即磕頭:
「臣糊塗!臣只想著自家那點私事,險些誤了陛下的大事!」
聽到這話,本該欣慰臣子識大體的滁皇面色變得難看。
難不成,這李安義也不聽話了?
他不信這老小子聽不出來他的意思!
「舊都克復,襄北王功在社稷,世子年少莽撞,也是情有可原!」
「臣願意退讓一步,請陛下下旨,讓世子放出許家人,歸還許家財產,訓斥一番便罷!」
「不追究他私自動刑,殺害許三郎的死罪!」
「許氏那邊,臣回去好生安撫也就罷了!」
滁皇看著他,半晌沒說話。
他沒想到,李安義這番話說得倒是很漂亮!
既顯得他這個當朝右相識大體,為人大度,不追究!
又把「下旨訓斥」四字合理遞到了他手中!
「李卿大度,朕知道了。」
滁皇終於笑了,他開口:
「你回去擬旨,訓斥楚澄,令他返還許家財產,釋放許家老小!」
「其餘的事,既往不咎。」
「臣領旨。」
李安義退下後,滁皇又一人獨自坐在殿中。
茶涼了,他沒叫人換。
手指點著案上那封兵部剛送來的捷報,謝長平的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一字一字地寫著舊都克復的經過:
何日圍城,何日強攻,何時破門,何時擒將,寫得條理分明。
他盯著那些字看了很久。
一日後,北安城北門。
安大福一行百人抵達城下時,此方城門的城門將仍是此前攔他的那個羅大山。
安大福掀開車簾,一眼就認出了這個此前刁難過他的城門將,積攢了數日的怨氣當即湧上來。
「你!又是你!」
「上回本常侍奉命入城,你百般刁難!」
「今日本常侍帶著金牌詔書而來,你這小小門將,還不速速跪迎!」
羅大山站在城門口,沒動。
見他不動,他身後幾個守門卒也沒動。
安大福正要發作,城門口進出的百姓卻三三兩兩地聚過來,嘴裡說的全是舊都的事。
「舊都可算拿回來了!」
「咱們王爺太強了!」
「何止舊都,我聽人說,咱們北伐軍馬上就要再往北打,爭取收回全境呢!」
「這回好了,我爹的骨灰能遷回祖墳了……」
安大福的剛想罵出口的話,被過往百姓的議論淹沒。
他坐在車裡,越聽臉色越白。
舊都克復了?
他此行帶的可是讓襄北王退兵的金牌詔書。
舊都都打下來了,還退什麼兵?
他縮回車裡,帘子一放,對隨行禁軍低聲道:
「快走,不要停留,速速北上!」
羅大山看著那架馬車倉皇穿過城門,往北去了,嗤笑一聲,派人去稟報襄北王府。
楚澄收到消息時,正在和徐謂禮商討是否要加大籌糧事宜。
聽說安大福來了又走了,連口水都沒喝,他笑了笑。
「他倒是識相。」
李天寶問:
「世子,要不要派人截住他?」
「李天寶!你能不能不要總是這麼莽!」
「咱們截他做什麼,他帶著金牌詔書去舊都,王爺自會處置!」
李天寶瞪起眼:
「金牌詔書,報捷信應當才剛到上京不久,這金牌詔書就來咱們北安城了,必然是一早就發出的,肯定不是啥好事!」
「咱們做好後勤就是了,別給王爺添亂!」
「難不成你小子比咱們王爺還聰慧?」
徐謂禮沒好氣地說。
最後一句直接把李天寶說得噎住了。
他沒敢再說啥,只悶著臉,又退回到門口。
楚澄見狀笑了笑,繼續和徐謂禮商量具體的籌糧事宜。
一日後。
舊都。
原冠軍將軍府。
如今是襄北王的中軍行轅所在。
楚洵坐在正堂上,面前攤著舊都京畿地帶的輿圖。
姜副將、曹敖、邊逐雷、郭九岐、柳木雁等一干文武分列兩側。
曹敖胸口的傷已經結了痂,他第一個開口:
「王爺!舊都被咱們拿下來了!」
「景國在這邊的防線可就全亂了!」
「末將請命,帶三千輕騎北上,直取京畿立安、昔邳、當臨三城!」
「末將也願往!」
邊逐雷也站出來:
「呼延光河被咱們生擒,京畿這塊地面上就再沒有能打的了!」
「趁景人沒緩過氣來,這三城在末將看來,一鼓可下!」
柳木雁卻皺著眉:
「王爺,我軍雖然通過夜襲拿下了舊都,但此前強攻舊都時,傷亡著實不小!」
「而且,糧草雖然從北安州運來了一批,但支撐咱們繼續北上,還差得遠!」
「還有,上京那邊......」
他沒往下說。
楚洵也沒接話。他知道柳木雁在擔心什麼。
無非就是朝廷減糧十萬石的事才過去沒多久,滁皇的態度還不是很直接明朗。
打下舊都已經是滔天大功了!
這時候再往北上,怕就是往滁皇心上扎刀子。
「先肅清舊都附近的殘敵,安定民心。」
楚洵終於開口:
「繼續北上之事,容後再議!」
曹敖還想爭,被姜重山拉了一把,咬牙憋了回去。
諸將散去後,郭九岐留了下來。
「王爺,算算時間,捷報應當已經到上京那邊有三日了!」
「但咱們的人發了信,說是朝廷貌似至今還沒有嘉獎意思。」
楚洵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親兵匆匆進來:
「王爺,上次那個閹人又來了!」
「這次除了詔書,他還說還帶了金牌,已經到了城外。」
楚洵抬起頭。
郭九岐臉色一變。
「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