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忠不義不良
林觀南作為羽林衛總領,皇帝貼身侍衛,有帶刀上殿的特權。
鏘!
他拔出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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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出鞘,寒芒閃爍。
「秦尚書,你放心,末將的刀很快,不會感到痛的!」
秦昭怒不可遏。
「哼,你一個造反的逆賊,也配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衛大人!諸位同僚!難道你們就眼睜睜看著一個逆賊在朝堂誅殺大臣?」
這話顯然已經心虛了,衛衡也失去了往日的處變不驚,語氣有些焦急。
「陛下,老臣有話要說!若陛下認為秦尚書言行失當,小懲大誡一番即可,還沒有嚴重到要殺人的地步吧?」
「況且,就算秦尚書罪該萬死,也該由多方審議,而不是陛下想殺就殺,否則置朝廷法度於何處?」
聽到右相開口求情,秦昭心中的恐懼也隨之消散大半。
他知道,有右相在,皇帝不敢把他怎樣!
秦昭昂首挺胸,眉宇間眉宇間充滿了得意。
「陛下,自古忠言逆耳利於行,望陛下能明辨是非!莫讓忠臣寒心,那林觀南是謀逆之賊,造反死囚,有什麼資格站在朝堂之上,又有什麼資格殺我……·」
「各位,今日秦某若死在逆賊刀下,明日就會輪到你等!讓一個逆賊執掌羽林衛,我等性命皆繫於陛下一念之間!試問,這樣的朝堂,還能容得下忠臣嗎?」
趙安氣的渾身發抖,瞪著秦昭咬牙切齒。
「好大的膽子,老賊安敢如此辱朕!給朕殺了他!殺!」
哧!
刀刃入肉的聲音響起,秦昭的話戛然而止。
一條血線,在他的脖子上緩緩浮現。
從細細一條,緊接著便如決堤的洪水般噴涌而出!
秦昭瞪大眼睛,雙手徒勞地捂住喉嚨,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響,不可置信地最後看了趙安一眼,身體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鮮血汩汩噴出,在大殿金磚上暈開一片猩紅。
林觀南收刀歸鞘,面無表情地退到一邊,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文武百官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死活的東西,就該殺,來人,把他的屍體拖下去,別髒了朕的眼睛!」
趙安嫌棄地揮袖,坐回龍椅。
幾個羽林衛進殿,動作迅速地收屍,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眾臣愣住了。
誰也沒想到,皇帝竟真的會殺了秦昭。
「陛下!」
片刻後,衛衡臉色鐵青,正欲責問。
趙安卻不肯給他開口的機會,眼神威嚴。
「燕國戰亂,百姓水深火熱,這種時候,秦昭卻還提議加征賦稅,此為不良!」
「身為臣子,又公然挑釁朕,辱罵朕為昏君暴君,此為不忠不義!」
「這等不忠不義不良的佞臣,朕沒有誅他三族,已是格外開恩,汝等皆是飽讀詩書之人,莫非連這點道理都不懂?」
「現在誰還有異議?」
一連串的質問,字字如刀,字字珠璣!
眾人全都被震撼住了。
這些有理有據的話,是以前那個昏庸無道的皇帝皇帝能說出來的嗎?
太后,同樣如此。
谷雪鸞誘人的紅唇微張,眼神迷離。
那麼一瞬間,她仿佛看到了先帝。
不等群臣反應,趙安繼續開口。
「朕原本是心血來潮的上朝,可你們中間的某些人,是把朕當成什麼了?瞎子?傻子?還是任人擺布的傀儡?」
殿內無人應聲。
「朕是皇帝!這大燕的江山是趙家的,不是衛家的,不是秦家的,更不是你們誰家的!」
「朕算是看明白了,你們這些人都沒把朕放眼裡!既然如此,以後凡在京四品以上官員,每日早朝,不得缺席!缺席者罰俸三月,連續缺席三次者,降一級調用!」
殿中「哄」一聲就炸開了。
每日早朝?
這可比先帝在時還嚴。
先帝勤政,也不過是將八天改成五天一朝,皇帝這是要幹什麼?
「陛下……每日早朝,恐百官疲憊,反而會誤事……」
年過六旬的國子監祭酒施以恆叫苦不迭。
他現在大半截身子都在土裡,要是每天都上朝,那離全身入土也不遠了。
「朕意已決,退朝!」趙安袖袍一振,起身便走。
……
回到御書房,林觀南的心情還在澎湃著。
他腦中一直浮現出秦昭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此刻的心情只能用一個字來形容。
太特麼爽了!
還在愣神,就感覺有手在拍自己的肩膀。
林觀南猛地回神,抬頭對上趙安那雙淡漠的眼睛。
「陛……陛下。」
「想什麼想的這麼入神?朕喚你幾聲都沒聽到。」
「沒什麼。」
林觀南尷尬地低頭。
他對皇帝仍心存隔閡,但不可否認,眼前的陛下真有幾分明君氣度,那是以前不敢想的東西。
「林總領,去替朕幫一件事。」
林觀南連忙拱手:「末將不敢當,陛下儘管吩咐。」
「該做什麼,都寫在上面了,你照做便是。」
趙安把一團明黃色絹布遞給林觀南。
林觀南看也不看就塞進懷中,又聊了一會兒,他才告辭離開。
前腳剛走,後腳容嬤嬤就找上門。
這次她的禮數很周到,行完禮後才說明來意。
太后娘娘有請!
趙安眉梢輕挑,倒不覺得意外,早朝發生那麼大的事,太后不找自己才奇怪。
慈寧宮。
宮內燃燒著淡淡的檀香,令人心曠神怡。
趙安大步流星地踏進內殿,就看到谷雪鸞半倚在軟榻上,神態慵懶。
看到趙安的身影,谷雪鸞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明媚的弧度。
「兒臣見過母后。」
趙安收起邪念,正色著行禮。
谷雪鸞走到他面前,溫聲開口道:「陛下,你終於來了。」
趙安眼角抽搐,這話……咋有種像被男人拋棄的怨婦見到丈夫一般幽怨呢?
他壓下心中的雜念,努力保持平靜。
太后不是普通女人,她垂簾聽政數年,能從衛家的利益鏈中殺出一條血路,其中固然有谷家的幫助,但她本人的政治手段也不容忽視。
「母后找兒臣前來,不知有什麼事?」
谷雪鸞嬌媚的臉上掛起嬌嗔的笑容。
「哀家是陛下的母后,難道還不能跟陛下談談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