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高掛艷陽樓頂
要說趙安最不想跟誰打交道,太后谷雪鸞當屬第一人。
沒辦法,燕帝是太后從小帶大,她很熟悉燕帝的一舉一動。
哪怕是一個眼神,一句口頭禪,一個下意識的小動作,都可能會讓她產生懷疑。
趙安微微一笑,突然握住谷雪鸞的纖纖柔荑。
「太后說的是,朕也想念太后的緊。」
谷雪鸞手被握住的瞬間,嬌軀一僵,眼神惱怒。
她想把手抽回來,但對方的手就像鐵鉗似的,怎樣都掙不脫。
心中愈發羞惱,她臉上卻不露聲色,依舊柔情媚態。
「哀家也很想念陛下呢,來,先坐下再說。」
谷雪鸞拉著趙安到軟榻坐下,柔聲笑道:「陛下近來可是心情不佳?這都怪哀家,沒有及時關心你,你雖不是哀家的親兒子,但這麼些年,也早已視你為己出,你有什麼不順心,大可以向哀家傾述。」
趙安挑眉笑道:「母后說笑了,孩兒哪有什麼煩心事?」
「那今天不談政事,聊聊家常吧。」
谷雪鸞溫婉一笑,臉上多了幾分追憶。
「哀家記得陛下小時候很調皮搗蛋,有次爬上樹不敢下來,就躲在上面睡了一夜,最後還是宮女發現才把你接下來的。」
趙安哪知道這回事啊,只好尷尬的笑了笑:「那都是陳年舊事了,母后還記得麼。」
誰知,話一出口,谷雪鸞神色頓變,鳳目中迸發出駭人的冷意。
「你不是皇帝,你到底是誰?」
「太后真愛說笑,朕不是皇帝還會是誰?」
「哼,皇帝小時候根本沒有爬樹一事,那是哀家瞎編的!」
谷雪鸞後退一步,緊繃著俏臉。
「混帳東西,敢冒充皇帝,哀家要將你碎屍萬段!」
趙安目光一沉,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啊!」
谷雪鸞驚呼一聲,踉蹌地摔在了軟榻上。
「放肆!敢對哀家無禮,信不信哀家殺了你!」
谷雪鸞冷聲說道,眼底卻有些懼意。
趙安腦子飛速轉動,想不到太后會識破他的身份,那就只有一個處理方式了。
「太后娘娘,你說什麼呢,朕當然是皇帝了……」
谷雪鸞銀牙緊咬,看著趙安一步步逼近自己,臉上又是齷齪的笑容,一股恐懼從心裡蔓延起來。
「你想干……幹嘛!」
這時,守在外面的容嬤嬤聽到動靜,便出聲詢問。
「娘娘,出了什麼事?」
谷雪鸞眼睛一亮,剛想呼救,就聽到一句話。
「太后,你可要想清楚了。」
「現在這一幕,容嬤嬤若是闖進來,太后覺得,她會怎麼想?」
谷雪鸞想喊出來的話頓時卡在喉嚨里,鳳目中幾乎快噴出火來,可理智終歸是戰勝了恐懼。
她知道趙安說的是實話。
雖說這個男人不是皇帝,但外人並不知情。
要是被別人看到她跟男人共處一室,那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麼,她都會成為大燕最大的笑柄!
流言一旦發酵,很可能連累到谷家。
谷雪鸞絕望地閉上眼睛,咬了咬牙。
「沒事,你到宮外守著,不得讓任何人進來!」
趙安暗中鬆了口氣,嬉皮笑臉地勾起谷雪鸞的下巴。
「太后,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揭穿我的身份,對大家都沒好處。」
谷雪鸞滿臉怒火,將頭偏向一邊。
「真正的陛下在哪,你老實交代,哀家興許還能饒你一命。」
趙安勾唇,在谷雪鸞耳邊吹氣。
「太后,知道的太多,對你可沒好處,你不是說了嗎,如此良辰美景,聊公事多煞風景,不如聊點家長里短?」
谷雪鸞又氣又惱,鳳目倒豎。
「最好放尊重點,不然,哀家就跟你魚死網破!」
趙安眯眼,真看不出來,太后性格如此剛烈,倒真小看她了。
「太后娘娘,咱們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所以希望你能明白朕的身份。」
「記好了,朕是大燕皇帝,一國之主,這宮裡,朕說一不二,你若順從,便還是大燕最尊貴的女人,你要想魚死網破……」
說到這裡,趙安咧嘴一笑,俯身湊到谷雪鸞的耳邊,暗藏殺意。
「朕保證,谷家人的頭顱,會先一步,高掛艷陽樓頂,太后,你想跟朕賭一把嗎?」
谷雪鸞如遭雷亟,俏臉蒼白。
從今天發生的事情不難看出,這個男人手段狠辣,膽大包天。
他說得出,就做得到!
「具體利害,太后自己想清楚,朕先告辭了。」
谷雪鸞望著趙安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她很想揭發趙安的真面目,可又怕他會跟谷家同歸於盡,到頭來就便宜了衛家。
推開門,容嬤嬤還守在門外,見趙安出來,臉上不由浮現出奇怪之色。
殿內的隔音效果還不錯,所以她並沒有聽見裡面的動靜。
但皇帝跟太后在房內單獨待了半個多時辰,讓容嬤嬤很好奇兩人在裡面聊了什麼。
回到御書房,趙安連灌幾口茶水,才讓心中的悸動冷卻下來。
那個如罌粟花一般的美艷女人……呵,有意思!
他目光閃爍,強迫心思回到正事上。
現在明確知道自己真實身份的人有蕭知鳶和谷雪鸞。
這兩女都背景深厚,如果利用的好,就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刀!
除了兩女,朝中局勢也有了明顯的變化。
「戶部尚書一職空缺,這是很好的突破口……」
早朝時趙安故意惱羞成怒發飆殺秦昭,這樣戶部尚書的位置就空了出來。
能否打破衛家在朝堂上的強勢壟斷,這一步舉重若輕!
可朝中文官,不依附衛家者屈指可數,驟然提拔一個生面孔上去,也鎮不住場子。
回想著卷宗關於文武百官的介紹,一個人名忽然浮上腦海。
周德昌,戶部右侍郎!
周德昌是狀元出身,論才學比秦昭高多了。
可他為人孤僻,不善鑽營,因此倍受打壓,在戶部坐了幾十年冷板凳,才坐到戶部第三把手的位置,而且實權早被架空了。
周德昌是個不錯的人選,但在此之前要先考察他的忠心程度,趙安可不想提拔一個不聽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