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憋屈的駙馬


  貞景六年,春,鎮遠侯府。

  「嗚嗚……公主殿下,還請放過奴婢吧。萬一少侯爺醒了……」

  「醒了又如何?」

  女子帶著幾分戲謔的笑意。

  「他若有膽子說一句話,本宮倒高看他幾分。」

  女人的聲音?

  自己不是為了掩護戰友撤退而犧牲了嗎?

  現在怎會聽到女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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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承手指微動,隨後左臂撐起上半身,右手則扶著昏沉的額頭慢慢爬起。

  視線逐漸清晰,眼前古色古香的臥房讓他短暫停滯。紅木桌椅擺放整齊,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安神香。正對面的拔步床上,厚重床幔半開,景象旖旎卻透著詭異。

  月白色的織錦華服散漫地壓著一截素青羅裙。

  「呀!公主殿下快停手,少侯爺醒了!」

  丫鬟瞥見站起的劉承,驚恐瞬間取代半推半就,猛地推開宮裙女子,扯過絲被死死捂住胸前,發出一聲尖銳驚呼。

  宮裙女子猝不及防被推開,滿臉不悅。聽到驚呼猛然轉頭,目光直直對上劉承審視的雙眼。

  短暫錯愕後,她眼神轉換成狠厲,她反手從髮髻拔出半尺長的尖銳銀簪,擲向劉承咽喉!

  破空聲尖銳刺耳。

  劉承看著寒芒極速放大,腦袋瞬間完全清醒過來,用一個側翻躲過了這一簪。

  劉承站穩身形,雙眼微眯,眼神已帶上殺氣。他死死盯著床上正慌亂整理衣裳的兩人。

  「幹什麼!你要殺人嗎?」

  劉承猛跨一步,聲音如洪鐘大呂,在臥房內轟然炸響。

  震得窗欞糊紙都微微發顫。

  床上的兩人被這氣勢震住。特別是宮裙女子。這個名義上做了一年丈夫的男人,是個出了名的窩囊廢。平日連大聲喘氣都不敢,被她辱罵責打只會磕頭求饒,今日怎敢指著自己的鼻子叫囂?

  震驚僅維持一瞬。被撞破好事,又被向來看不起的廢物吼叫,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她指著劉承怒道:「你死了最好!本公主乃金枝玉葉,你算個什麼東西?豈能對本公主大呼小叫!」

  「公主?」

  劉承眉頭緊皺,喃喃重複。

  瞬間,一股被鋼針攪動腦髓般的劇痛轟然炸開。無數陌生記憶強行灌注進他的大腦。

  「令,其嫡子劉承,世襲罔替鎮遠侯爵位,欽此。」

  「令,雨辰公主李紫萱,下嫁於鎮遠侯劉承,」

  「滾開!別用你那噁心眼神看我!你這種連家業都守不住,只能靠搖尾乞憐苟活的懦夫!」

  「你就躺在冰冷地上吧,發熱死掉才好,省得髒了本宮的眼!」

  過了一會兒後,劉承緩緩放下雙手。

  此刻,他徹底弄清了狀況。

  他穿越到了一個平行的封建朝代「大寧」,他現在的身份是大寧朝世襲罔替的鎮遠侯,亦是當朝駙馬。

  十年前,老鎮遠侯劉庸為護前朝大燕末代皇帝突圍戰死,母親殉情。女帝登基後,為安撫軍心,准許十二歲的孤兒劉承世襲爵位。一年前,女帝更將前朝大燕次女,雨辰公主李紫萱下嫁給他。

  當年李紫萱的親姐姐也就是當今陳王,發檄文支持女帝登基,李紫萱得以保留封號,但興許是前朝末帝的原因,導致她們心理極度扭曲,極度厭男。

  雨辰公主被迫下嫁無權無勢的小侯爺後,大婚當日就將他趕去偏房,婚後非打即罵,更無視他這正牌駙馬,公然與貼身侍女私通。

  前身性格懦弱,逆來順受。兩天前被李紫萱罰跪雨中染上重風寒,昏迷不醒。等他死後,取而代之的是便是如今的劉承。

  「你看到了?」李紫萱見劉承久久不語,攏著散亂衣襟惡狠狠質問。

  「嗯?怎麼?」劉承挑起眉毛,語氣平靜,「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身為丈夫,看看媳婦的身子犯了哪條王法?」

  但這公主殿下顯然無法接受。

  「你竟敢如此輕薄於我!你這不要臉的賤骨頭!淫賊!蛆蟲!畜生!」李紫萱氣得渾身發抖破口大罵。

  劉承非但沒生氣,反而冷笑。他向前踱了兩步直視李紫萱:「公主殿下這話真是可笑。我是當朝陛下親自指婚的駙馬,看自己妻子算輕薄?反倒是你……」

  劉承轉動目光,殺意凜然的眼神落在角落瑟瑟發抖的侍女身上,隨後視線如鋼刀般死死釘在李紫萱臉上。

  「身為有夫之婦,在自家臥房與侍女白晝宣淫?看來是你更對不起我吧?」

  看見那眼神,李紫萱被震得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眼前這個任由自己踐踏的窩囊廢,怎麼醒來眼神變得如此銳利?這反差讓她心底生出本能畏懼。

  但常年養成的高傲讓她強壓畏懼,猛地挺直腰板尖酸反擊:「你不過是個沒權沒勢,只能依附本宮存活的狗而已!本宮給你口飯吃已是天大開恩!你現在竟敢頂撞教訓本宮?」

  他臉色不變,平淡吐出兩個字:

  「道歉。」

  「哈哈哈!」李紫萱仰頭大笑,如聽世間最滑稽的笑話般充滿嘲諷,「讓你這廢狗道歉?沒有我你連在京城要飯的資格都沒有!竟敢讓主人道歉?」

  「殿下,您還是給少侯爺道個歉吧。這事畢竟是我們理虧。」縮在角落的侍女看著劉承極冷的眼神,深覺這少侯爺已和之前不一樣,微弱勸解道。

  李紫萱火冒三丈,怒斥道:「你這妮子怎麼胳膊肘往外拐!對付噁心男人絕不能給好臉色!他吃我的喝我的,哪有主人給狗道歉的道……」

  尖酸話語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因為劉承動了。

  他不緊不慢,一步步朝床邊走來。靴踩在青磚上的聲音算不上大,卻如重錘敲擊李紫萱心臟。

  劉承的眼睛沒有憤怒悲傷,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他看著她,如視垃圾一樣。

  李紫萱雙手劇烈顫抖,想後退卻已逼至床榻邊緣。

  「滋啦——」

  異響突兀響起。劉承偏頭看去,那侍女雙眼圓睜,一股溫熱淡黃色液體順著裙擺流淌到床榻上。

  她被劉承活生生嚇尿了。

  劉承從嘴中冰冷吐出一字:「滾。」

  侍女如獲天大恩赦,連滾帶爬翻下床榻,磕頭喊著「多謝少侯爺不殺之恩」,喪家犬般衝出臥房。

  臥房瞬間只剩兩人。

  李紫萱猛然驚醒,渾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打著寒戰。「你……你要幹嘛?」囂張跋扈徹底消失,只剩乾澀恐慌。她死抓衣襟向後縮。

  「我說了,道歉。」

  「別做夢了!本宮千金之軀,怎可能向你……」骨子裡的驕傲支撐她強硬,但看著劉承逼近,氣勢逐漸瓦解。「你別過來!你要幹什麼!」

  劉承懶得廢話。他一把攥住李紫萱纖細手腕,粗暴拽起。李紫萱拼命掙扎,卻微末如嬰兒。劉承利落轉身,左手按住她後背,直接將這位高傲公主臉朝下、極度屈辱地按趴在自己大腿上。

  「劉承!你瘋了!放開本宮!」她瘋狂踢打。

  劉承高高揚起右掌。

  「啪!」

  清脆響亮的肉體拍擊聲迴蕩。

  這一掌狠狠拍在李紫萱挺翹臀部上。

  李紫萱身體猛地一僵,瞬間被打懵。火辣辣的疼痛夾雜直衝腦門的極度羞恥席捲全身。

  這個窩囊廢居然敢打自己?而且打的還是這麼難以啟齒的地方!巨大的屈辱讓她忘記反抗,她扭過頭,原本絕美的臉龐漲得通紅,五官因羞憤委屈扭曲。

  「你竟敢打我?你竟敢碰本公主的……」

  「啪!」

  更響亮的巴掌回應了她。李紫萱發出一聲痛呼。

  「道歉。」

  「開什麼玩笑!你個流氓畜生!我要殺了你!」李紫萱徹底崩潰,瘋狂扭動謾罵。

  「啪!」

  「啪!啪!啪!」

  規律清脆的拍打聲連綿不絕。力道穿透衣物帶來劇烈疼痛和屈辱,卻又完美控制在不傷筋動骨的範圍。

  不知打了多少下。李紫萱終於徹底停止謾罵。她高高在上的尊嚴被徹底粉碎。

  她死死捂著紅腫火熱的臀部,眼淚如決堤洪水奪眶而出,混合汗水浸濕劉承褲腿。巨大的委屈與害怕讓她放下所有架子,嚎啕大哭祈求:「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我知道痛了!」

  聽到求饒,劉承手臂這才停在半空。

  「道歉。」劉承看著縮成一團哭得梨花帶雨的李紫萱。

  李紫萱捂著臀部劇烈抽泣,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了。她用蚊子般細若遊絲的聲音艱難吐字:「對……對不起。」

  「大點聲,我聽不見。」

  李紫萱嚇得猛閉上眼,用盡全力大喊:「對不起!是我錯了!」

  「嗯。」劉承滿意點頭。

  李紫萱緊繃神經剛有鬆懈,以為噩夢結束準備喘氣。

  劉承突然猛地上前一步。

  「啪!」

  撥開李紫萱的手又一記巴掌地結結實實抽在李紫萱臀部上。

  李紫萱徹底打懵了。她不敢置信地指著劉承聲嘶力竭大罵:「你言而無信!我已經道歉了,為什麼還要打我!」

  劉承發出一聲輕蔑冷笑。他俯下身死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充滿嘲諷:「老子何時說過只要你道歉必須原諒你?你在老子床上給我戴帽子的時候,怎麼沒想著老子是君子?現在老子抽你屁股了,你反倒跳出來要求君子風度?」

  「你他娘的賤不賤啊?」

  這粗鄙的辱罵將李紫萱釘死在恥辱柱上。羞憤、屈辱、絕望交織讓她徹底喪失理智,尖叫道:「你敢如此辱我!我要進宮!叫皇姐姐砍了你的狗頭誅你九族!」

  面對死亡威脅,劉承毫無恐慌,雙手抱胸囂張回懟:「行啊,你去告。你瞪大狗眼看看,老子看起來有哪怕一丁點害怕的樣子嗎?」

  說著,眼中凶光一閃再次揚起右手。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時。臥房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嗓音,硬生生刺破房間緊張空氣。

  「陛下有令——傳雨辰公主李紫萱,及當朝駙馬、鎮遠侯劉承,即刻入宮,前往乾清宮覲見——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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