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塵埃落定
破陣營的動作快如閃電。
不到半個時辰，趙鐵柱便親自帶著十幾個親兵，在江邊的蘆葦盪里找到了凍得瑟瑟發抖的沈雲舒，以及昏迷不醒的沈青青和金玉燕。龐大春這漢子雖然脫力，但死死守在三個女人前面，直到認出是自己人，這才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至於蘇錦，則被兩名黑甲親兵秘密護送回了蘇府。臨走前，劉承只交代了她一句話：「今晚的事，爛在肚子裡。」
黎明破曉前最黑暗的時刻，巡撫衙門。
沈讓披著一件寬大的長袍，焦躁地來回踱步。當大門被推開，看著被趙鐵柱背進來的沈青青，以及渾身濕透、狼狽不堪的大女兒沈雲舒時，這位名震江左的封疆大吏，眼眶瞬間紅了。
「青青！雲舒！」
沈讓幾步衝上前，顫抖著手摸了摸沈青青蒼白冰涼的臉頰，確認女兒還有呼吸後，懸了兩天兩夜的心終於重重地落了地。
他轉過頭，看著緊隨其後的劉承，突然雙膝一彎，竟是要當場給劉承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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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兒！老夫……老夫不知該如何謝你！你救了老夫兩個女兒的命，就是救了老夫的命啊！」
劉承眼疾手快，一把托住沈讓的手臂，硬生生將他扶了起來：「沈叔叔，您這是折煞我了。若不是您手底下的破陣營及時趕到，我今晚恐怕也交代在蘇家窯廠了。」
一旁的沈雲舒已經換上了一身乾爽的素色長裙，長發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起。她看著劉承脖子上那道已經結痂的血痕，美眸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情緒，輕聲開口道：「父親，您不知他在地下暗牢里做了什麼。為了逼紅蓮教放人，他用刀架著自己的脖子，險些切斷了頸脈……」
聽到這話，沈讓渾身一震。
「好！好膽魄！真有劉庸大哥當年的風采！」沈讓激動地拍著劉承的肩膀，「承兒，從今往後，這巡撫衙門就是你的家！只要老夫還有一口氣在，誰敢動你一根汗毛，老夫便點齊兵馬平了他！」
「沈叔叔言重了。當務之急，是趕緊弄醒她們。」劉承指了指躺在軟榻上的沈青青和金玉燕。
沈讓立刻叫來了府上最信任的貼身老軍醫。
老軍醫施了幾針，又給兩人灌下了一碗特製的醒神湯。不多時，軟榻上的人終於有了動靜。
「咳咳……」
首先醒來的是那個黑衣女子。
幾乎是在睜開眼睛的一瞬間，黑衣女子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她猛地一個翻滾，不顧身體的虛弱，直接從軟榻上彈起，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卻發現自己的兵器早已不知所蹤。
她像一隻受驚的母豹子，警惕地貼著牆壁，直到看清沈讓身上那件雖然隨意披著，卻繡著朝廷大員暗紋的常服時，眼底的敵意才稍微褪去了一分。
「你們是誰？這是哪裡？」
劉承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是南昌巡撫衙門。至於我們，是剛剛把你從紅蓮教的水牢里撈出來的人。」
「紅蓮教？」女子眼神微變，似乎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
劉承放下茶盞，目光灼灼地盯著她：「或者，我應該換個稱呼。神京金家大小姐，大寧朝赫赫有名的『女財神』，金玉燕？」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一口叫破，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亂的衣襟，極其乾脆地朝著沈讓和劉承拱了拱手：
「既然是瀋撫台的府邸，玉燕便放心了。多謝撫台大人與這位公子的救命之恩！金家恩怨分明，大恩大德，玉燕定當厚報！」
沈讓撫著長須，神色凝重道：「金大小姐，紅蓮教那幫妖人，是如何將你神不知鬼不覺地綁到南昌來的？」
金玉燕聞言，咬牙切齒道：
「是內鬼！半個月前，我親自押送一批江南的漕銀回京，途經鄱陽湖水域時，船隊中出了叛徒，在我的飲食中下了毒。等我察覺不對勁時，紅蓮教已經登船了。」
「他們沒有殺我，原來，他們是想把我弄到這裡來。」
劉承冷笑一聲：「他們當然不會殺你。紅蓮教要在神京起事，最缺的就是錢和運輸渠道，只要拿你在手，逼迫你父親交出金家水運艦隊的控制權，甚至利用你的私章和名義調動金家的船隊，他們就能堂而皇之地將大批的反賊和兵器，順著運河直接送進神京的城門。」
聽到劉承的分析，金玉燕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她從小在商海摸爬滾打，自然清楚劉承說的是實情。如果紅蓮教真的利用金家的船隊運兵入京，不僅大寧朝局將面臨滅頂之災，事後，金家更是會被女帝誅滅九族！這是一條萬劫不復的毒計！
「這幫瘋子！」金玉燕氣得渾身發抖。
「不僅如此。」劉承站起身，走到書案前，手指敲了敲桌面，「他們綁架沈青青，逼迫瀋撫台交出江西水路巡檢司的通行令，也是為了這一步。有了通行令，你們金家的船隊在江西境內就能暢通無阻，連例行的抽查都可以免去。他們這是把所有的路都算死了。」
金玉燕氣得渾身發抖：「這幫瘋子，竟然布下如此惡毒的連環計！」
聽完劉承這番剖析，主座上的沈讓卻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他看著軟榻上雖然虛弱但已經安然無恙的女兒沈青青，又看了看旁邊完好無損的神京首富千金金玉燕，一直緊繃的後背終於徹底放鬆了下來。
「不管這幫逆賊有何等通天的毒計，如今青青和金大小姐都已經平安脫險，他們手裡沒了籌碼，這驚天陰謀便如同無本之木，徹底成了一場空！」
沈讓撫著長須，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換上了一副豪邁而溫和的笑容。他轉頭看向劉承，眼中滿是感激與讚賞：
「承兒，這次多虧了你力挽狂瀾，不僅救了老夫的女兒，更是無意間替大寧朝化解了一場潑天大禍！」
沈讓站起身，大手一揮，爽朗地笑道：「既然如今危機已經解除，一切都已經結束了，老夫提議，不如來好好慶祝一番，今日還請各位賞臉，咱們在城中最好的酒樓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