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被一大群野豬追殺


  聲音沉悶。

  陳海笑了,來了!

  前面不遠處,從林子裡衝出一群野豬。

  大大小小二十多頭,一路轟隆隆,朝他這邊衝過來。

  「我的娘!」

  陳海罵了一聲,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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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野豬,他會毫不猶豫開槍。

  兩頭野豬,也不用多猶豫。

  二十多頭野豬,還這麼近,不跑就是傻子,還是一個大傻子。

  身後野豬蹄刨地的聲音越來越密,山風帶來的腥臭味往他鼻子裡鑽。

  前頭左邊有一塊大青石,兩米來高,被風沙打得光滑發亮。

  「就它了!」

  他撒腿衝過去,用力一跳手指摳進石縫裡,膝蓋撞得火辣辣的疼,顧不上疼,手腳並用爬上去。

  「安全了!」

  他趴在石頭頂上喘息。

  野豬群衝過來,圍著大石頭打轉,撞得石頭咚咚響,有幾頭還用獠牙撞,可石頭比獠牙硬多了。

  「娘的,再慢一步,腸子都得讓它們拱出來。」

  陳海蹲在石頭上,半自動架起來,瞄準剛才沖在最前頭的野豬。

  砰!

  槍托撞在肩膀上。耳朵里嗡嗡地響。

  他瞄準的野豬一百來斤的,中槍前腿一軟,一頭扎到地上,滾了兩圈,血才噴了出來。

  第二槍,一頭兩百來斤的野豬橫著栽倒。

  砰,砰,砰。

  野豬一頭接一頭倒下。

  打到第十發,彈匣空了,野豬也倒下五六頭。

  他摸出新彈匣換上,手指被凍得有點不清使喚,扣扳機的時候需要格外用力。

  三槍放完,又有兩頭翻在坡上,四蹄亂蹬。

  「怎麼回事兒?」

  陳海發現野豬往旁邊那條坡道沖。

  他盯著野豬群跑的方向,「只有一種可能,我危險,可對於這群野豬而言,後面有比我更危險的。」

  野豬跑得很快,最後一頭也一竄而過,鑽進林子沒了影。

  四周靜得嚇人。

  陳海等了半晌,沒什麼危險的東西跟過來。

  他才慢慢從石頭上滑下來,才感覺腿肚子發軟,膝蓋一陣疼,是剛才撞石頭上撞的。

  清點戰利品。

  八頭野豬。

  他把野豬拖到一處,擺開,按大到小順著排。

  最重那頭,估摸著將近四百斤,子彈從眼睛打進去,在後腦開了一個口子,野豬皮還算完整。

  這是野豬王!

  「好傢夥。」他拍了拍野豬王粗硬的鬃毛,「這一槍,是技術,也是運氣。」

  接下來是放血。

  先給野豬王放血,熱騰騰的冒白氣。

  放到第三頭的時候,他停住了。

  這野豬的後腿和肋條上,密密麻麻嵌著一些黑點。

  他神色凝重起來,是鐵砂。

  他又去看另外一頭野豬,一樣,也有鐵砂。

  「鐵砂?」

  「這是被人拿銃打的。」

  打鐵砂的鐵銃,不是槍,可有些時候更危險,槍打子彈,一聲響一發子彈,可鐵砂是一大片。

  「怪不得。」他直起腰看野豬跑來的方向,「這群野豬是讓人從後頭趕出來的,鐵砂打進肉里,疼瘋了,才一門心思往溝里逃跑。」

  「山里還有別的獵人。」

  他想起石柱的話,碰上不熟來路的獵人要遠離,山里最可怕的不是野獸,是背後放黑槍的人。

  「這地方不能多待了。」

  「野豬是人家打驚的,萬一那伙人順著血跡摸過來,看我打死了八頭……」

  他把八頭野豬收進龍涎珠,扛起槍就走。

  「八頭野豬,一千六百多斤。」

  「這一趟,不算白來。」

  陳海出了野豬溝,地勢一下就平坦了。

  天還陰沉沉的,雪到底沒落下來。

  前頭就是南岬村,有一大片番薯地,霜降過,葉子黑了。

  幾十個社員彎著腰刨地,凍土硬,得拿鎬頭一下一下硬磕,挖出來的番薯抖抖泥,扔到筐里。

  有幾個人扛著槍迎面走過來,打頭的是石柱。

  「海子!」石柱遠遠地喊,「你沒碰著?」

  「碰著了。」陳海迎上去,「差點讓一大群野豬給拱了。」

  石柱臉色一沉:「多少頭?」

  「二十多頭,瘋了似的從溝里衝出來。」

  「你人沒事吧?」石柱上下打量他。

  「沒事,爬上石頭躲過去了。」陳海拍了拍身上的土小聲說,「打了幾頭,回頭給你送塊肉。」

  石柱鬆口氣,搖頭:「我說啥來著,野豬溝不是善的,你能全須全尾地出來,算你命大。」

  「溝里這些天,有外頭的獵人進去過嗎?」陳海想起了野豬身上的鐵砂。

  石柱想了想:「沒聽說,你別瞎琢磨,趕緊回去。」

  兩人正說著話,有一個挖番薯的人直起了腰。

  是個女的。

  顧青。

  陳海看到她手凍得通紅,臉凍得發青,嘴唇沒有一點血色。

  她穿著一套薄棉衣褲,膝蓋、袖口都打了好幾塊補丁,風一吹,整個人就開始哆嗦。

  「這姑娘,凍成這樣還硬扛。」

  陳海心裡一陣堵得慌,有一個念頭冒上來。

  「送點什麼好呢?」

  「一件衣裳,一包吃的,值幾個錢?她要是硬不要,回頭往地上一扔。」

  他看看沒人注意他,躲到一棵樹後,心念一動。

  從龍涎珠拿出一套新棉衣棉褲,一隻野雞,兩個大包子,包子是早上從食堂帶出來的,還溫著。

  他走過去。

  「顧青。」

  她沒抬頭。

  「你這棉襖棉褲太薄,扛不住凍。」陳海把東西往她身邊一放,「我這有多餘的,給你。」

  顧青看了東西一眼:「不用。」

  「拿著吧,放著也是放著。」

  「不用。」她說得又快又硬,像是怕慢一點就會動心。

  陳海看她握鎬把的手,手背、指節密密麻麻全是裂口,深的幾道滲著血絲,是凍傷的裂口。

  「我送出去的東西,沒有往回拿的道理。」他說,「你不要,就扔了。」

  說完轉身就走。

  後頭傳來顧青的喊聲:「你拿走!」

  陳海沒停,只是揮了揮手。

  石柱看得稀奇,湊近小聲問:「那女知青,你認得?」

  「不認得。」陳海說,「看她凍得可憐。」

  ……

  陳海回村時太陽都快落山了。

  他先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心念一動,一頭最小的野豬落在地上,也就一百多斤扛起來就走。

  門口站崗的戰士瞧見趕緊開門:「同志,這……」

  「讓讓,讓讓。」陳海扛著野豬往裡走,「路上別攔我,抗一路累壞了,一放下就扛不起來了。」

  院裡幾個小孩正蹲在地上玩石子,一抬頭看到野豬,撒腿就往家跑。

  「娘!娘!鍾副營長家那個海哥,扛,扛了頭大野豬回來!」

  「好大,好大一頭野豬。」

  「野豬長的好兇。」

  小滿從屋裡衝出來,看到陳海肩頭的野豬,一對眼珠子瞪得溜溜圓:「海哥!你打到野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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