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買人參,大收購


  「一百年?」

  老漢湊近了一些:「一百年是個侃兒,前年大岬村挖出一株一百二十年的,歸了集體,收購站給的是兩千。」

  「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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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千還是公價,要是到了黑市上,最少也要八千。遇到等著救命的大戶,一萬塊也有人搶。」

  陳海心裡咯噔一下。

  一株人參可以抵得上一個萬元戶。

  他腦子轉得飛快,潮音巷喬老那院子要三千塊,一萬塊可以買三處,再加上兩台縫紉機、三輛自行車,眼都不用眨一下。

  他在山上跑斷腿,也未必能抵得上一株人參。

  陳海拿出三十五張大團結,一張一張當面數清楚。

  老漢接過去,第一遍數完,看看陳海,又數了第二遍,才裝進貼身兜里,隔著衣服按了按。

  「這人參……」老漢的聲音有些沙啞,「你買去做什麼?」

  「送人。」

  「送什麼人?」

  「一個能辦事的人。」

  老漢沒再問,又加一句:「你要送的話,就送給懂行的人,不懂行的人得到它,就糟踐了。」

  「記住了。」

  陳海用油紙把參包起來,明面上放進口袋,只是上進了龍涎珠。

  「大爺,香獐子你認識嗎?值多少錢?」

  「認識。」老漢眼睛一亮,說道,「香囊中的麝香,一兩三百元。曬乾的更貴,藥鋪都搶著要。」

  話音剛落,就聽見院外有人走路的聲音。

  老漢出去喊道:「六毛一斤收海帶,現鈔!」

  不到一袋煙的時間,老漢家就熱鬧起來了。

  先是隔壁院子的老婆婆帶著半筐蝦皮跑了過來,接著就有人提著麻袋、抱著簸箕、扛著竹筐跟著來了。

  「真收了啊?」

  「六毛?供銷社才四毛五!」

  「你是哪個廠的?別騙了我們就跑了。」

  陳海把收購證舉起來讓大家看上面的紅色印章:「石浦罐頭廠,四級收購員,陳海。今天所收的貨物,當場點錢。」

  人群稍微安靜了一下,緊接著沸騰了。

  陳海頭都大了,太吵了,都聽不清誰在說話了。

  「咳咳,都安靜一下,聽我說,干海帶六毛一斤,蝦皮一塊二,紫菜一塊,乾貝八塊,筍乾八毛,香菇一塊。帶沙子、帶雜質的挑出去,摻了東西的我不收。」

  陳海宣布。

  「乾貝八塊?」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八塊。」

  一位老婆婆走到前面,籃子裡裝著一小包幹貝,用一塊手帕把它包起來的,只有半斤多一點。

  陳海上了秤說,「六兩,四塊八。」

  老婆婆不收錢,先問道:「夠不夠給我的孫子買一雙鞋子?」

  「夠。還能剩兩毛買糖。」

  老婆婆接過錢,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一個年輕媳婦抱著孩子,夾著一小捆紫菜,站在人堆外不敢上來,陳海朝她招手,「過來稱。」

  「我這點東西,值不了幾個錢。」

  「值不值,稱了才知道。」

  二斤一兩,兩塊一斤。

  年輕媳婦接過錢,和剛才的老婆婆表現差不多,難以置信,狂喜,眼圈都有點紅了。

  「你男人呢?」旁邊的人問道。

  「出工了。」

  有一個老漢推著獨輪車過來,車上兩麻袋筍乾,累得氣喘吁吁的,眼看就推不動了。

  陳海過去搭了把手。

  筍乾十八斤,十四元四角。

  老漢接過錢,數了兩遍,才咧開大嘴把車推走。

  有一個漢子扛來一麻袋海帶,倒出來一看,下面摻了半麻袋沙子。

  陳海抓起一把沙子,沒生氣,只是把麻袋往外一推:「你這個不收。」

  「為什麼不收?都是海帶!」

  「摻了沙子的不收。」陳海對他說,「我把這半袋沙子拉到廠里去,你猜,廠里會不會認帳?」

  漢子臉一紅,還想說些什麼。

  旁邊的一個人先開口了:「老三,你的心思誰不知道?人家收六毛錢你還摻沙子,缺德不缺德?」

  漢子把麻袋扛起來就走了,其他人也不敢往貨里摻雜了。

  太陽慢慢下山了。

  小滿蹲在一堆麻袋旁邊幫忙數數,數到後面就亂了,乾脆一個一個拍:「一個……兩個……」

  一位老太太給了他一把蝦皮,他搖搖頭。

  「不吃?」

  「我海哥說,不可以白拿人家的東西。」

  大娘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這孩子真懂事兒!」

  天色快黑的時候沒人來了。

  陳海向老漢家借了門板,把散貨一袋袋裝起來。

  干海帶六十二斤,蝦皮四十一斤,紫菜二十三斤,乾貝七點五斤,筍乾十八斤,香菇二十五斤。

  加起來一百七十多斤。

  陳海心裡默默計算著:「三十七塊二,四十九塊二,……,二十五塊,加起來是二百零八塊八。」

  每一筆帳,他都在一個小本子上記清楚了。

  他剛整理好,石柱從外面走了進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啊你,把村裡的乾貨一鍋端了。」

  「還得感謝你給我指路。」

  「少來。」石柱撇了下嘴說道,「是你給的價格實在,收購站壓到三毛五還挑三揀四,誰願意去受這個氣。」

  「晚上到我家來喝兩盅,山里那點事情,我還有幾句重要的要跟你說。」

  石柱剛說完,又有幾個人來賣貨了。

  陳海又開始忙了。

  小滿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麻袋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沒有吃完的大白兔,小傢伙也累壞了。

  陳海脫下軍大衣裹在他身上,孩子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恰好有兩個小戰士路過,陳海就委託他們把小滿送回家去,他自己一是時間根本脫不開身。

  送走小滿,村口的土路上來了一群不一樣的人。

  知青點的人下班了,知青們肩上扛著鋤頭,鞋子上全是泥,都累壞了,一個個有氣無力的。

  有人在遠處喊:「顧青,快點吧,飯要涼了。」

  陳海看過去,顧青走在最後面。

  她看到陳海腳邊的秤和地上的麻袋停了下來,沒說什麼就走過來拿起秤桿。

  「你歇一會兒,我來。」她低聲說。

  陳海看了她一眼,她的手上還有幾條裂口還沒痊癒,握著秤桿的時候手指關節也有些發白。

  「你會稱?」

  「在家稱過糧。」

  她把秤鉤掛在上面,提起秤桿,動作相當熟練。

  「三斤四兩。」

  她的報數聲音不大,但是很清脆。

  「手上那口子,上藥了沒?」

  陳海心裡有點堵得慌,裝作隨口問了一句。

  「抹了點豬油。」

  「沒用。」

  「不管管不管用,反正不疼了。」

  她一袋一袋地稱,到最後一袋的時候額頭已經出了汗,但是她還是沒有停下來,是個有毅力的。

  石柱在旁邊咳嗽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去幫忙收麻袋。

  幾個幫著收拾東西的大娘目光轉向了這邊。胖大娘先笑了起來,臉上的皺紋都聚在了一起。

  「哎喲,你們倆是不是在處對象啊?」

  顧青的手一抖。

  秤砣順著秤桿滑下來,差一點就砸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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