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千斤大米,三輛自行車
陳海又回到了鬼市,他不認識崔九,可鬼市上一定有人認識,他打算先找人了解一下情況。
鬼市快要散了。
陳海在街口買了一個燒餅,喝著涼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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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哥,問你點事兒。」他咬了一口燒餅,「剛在巷子口遇到一個矮壯漢子,是負責這一片的?」
攤主翻燒餅的動作停了下來,抬頭看著他:「你說崔九?」
「嗯。」
「你招惹他了?」攤主聲音小了很多,「他在這一帶盤了三年,進過兩次局子,手底下有十幾個人。」
「我沒招惹他,想跟他做一筆買賣。」
攤主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十來個人。」
陳海瞟了一眼巷子口,有兩個人一直跟著他。
「八個推車的,四個守門的,要打的話,第一槍就打崔九,他死了,人心就散了。」
崔九打算黑吃黑。
陳海也是這麼想的。
巷子裡的人漸漸散了,賣燒餅的攤主也走了。
十點半左右的時候,巷子對頭傳來吱呀的聲音,兩人約定的交易時間到了,崔九的人來了。
八輛板車一輛接一輛,車輪碾過石板嘎吱吱地響。
推車的八個新面孔個個都是壯漢,袖子卷到胳膊肘,胳膊上的青筋一條條凸起。
陳海看到一個熟人。
「一塊錢賣我黑布的那個胡茬臉?」
八個人卸完貨沒走,在巷子兩邊散開,兩個靠在巷口,其他六個圍在米袋周圍,形成了包圍。
崔九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陳海斜挎的布袋。
「三千斤,一斤都不會少你的。」他揚起下巴說道,「可我要先看看錢。」
陳海把布包從肩膀拿下來,掀開一角露出裡面一沓大團結:「錢在這兒,夠了吧?」
崔九笑了一下,「聽你這口音,不像本地跑貨的。」
「北邊跑船的,這兩年海上不太景氣,就來做這個生意了。」
「難怪。」崔九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你這手,不像是常年搖櫓的。」
陳海沒回答他的問題:「稱重吧。」
崔九點頭:「稱。」
秤是崔九的人搬來的,一桿大秤。
第一袋是三百七。第二袋是三百八。第三袋是三百六十五。
到第七袋的時候,一條黑影悄悄地靠近了崔九。
那人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是剛才跟蹤陳海的兩人之一。
巷子口又多了兩個人,手都插在懷裡,板車後面有個漢子悄悄地向後退,正擋在出去的路上。
崔九嘴角慢慢上翹,插在兜里的手抽了出來。
「要動手了。」
陳海心裡一沉。
「兄弟,你膽子不小。」崔九慢悠悠開口,「一個人也敢做這麼大的買賣?」
四個手下從板車後面抽出刀來,在燈光下一照,白茫茫一片。
刀不新,刀背有很多缺口。
「乖乖把裝錢的包扔過來,我放你一條生路。」
陳海笑了笑,「就憑你們?」
話一出口,手一伸就把槍頂在崔九的額頭上。
槍口冰涼的,崔九的額頭卻是熱乎的。
崔九的身體一下僵住了,接著笑了:「聽聲音不到二十吧?你玩過槍嗎?」
砰。
崔九當場摔倒,一動也不動。
緊接著四槍,一槍一個。
崔九的四個手下連保險都沒來得及打開,兩個握著刀死的,另外兩個向想卻跑沒跑過子彈。
陳海心念一動,一袋、兩袋,都收進龍涎珠。
有一袋被他拽得太急,袋口崩開,白米嘩啦撒了半地,米粒滾進血里眨眼就紅了。
他心疼了一下,還是先收好的。
「三千斤大米、四支槍。」
他崔九手下的四支槍也撿起來,彈匣里都是滿的,往龍涎珠里一塞。
巷口放哨的四個人跑回來,在拐彎的地方停了下來。
地上躺著五個,把他們嚇到了。
「那小子肯定帶人了!快跑!」
四人轉身就不見了蹤影了。
「帶人?」陳海在心裡笑了一下,「我要是真帶人,還用得著這麼急?」
他沒有往巷口走,反而貼著牆根往回走。
街口的哨子聲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在這條街的兩端都出現了人影。
「這時候去碼頭,就是自己往網裡鑽。」
陳海拐到一條狹窄的小巷子裡,又繞到了崔九的小倉庫。
留守的漢子挺會享受,桌子上放著半瓶酒、一碟花生米,還沒有喝完,還有一把開了保險的槍。
陳海進去的時候,漢子的手剛摸到槍把。
陳海一揚手,匕首就飛了過去。
漢子倒下。
陳海撬開了地下室,用手電筒一照,三輛新自行車,還有三隻上了鎖的木箱堆在牆角。
「費這麼大的勁,原來值錢的東西都在地下室。」
三輛車收走了,三個箱子也走好了。
箱子鎖著沒撬,連箱子一塊兒塞進珠里,現在最要緊的是快,箱子上的鎖完全可以以後再說。
他從後窗跳出去。
前街已經很混亂了,人聲、哨聲、跑步聲混雜在一起。
他貼著牆根走,從一戶人家門前經過時,裡面的一條狗突然大聲叫起來。
他蹲下一動不動,大約過了半分鐘,狗才停下來。
再往前走二十多步,一盆水從門裡潑出來,濺到了他的鞋子上,他順勢鑽進門洞裡屏住呼吸。
門裡面傳來一個女人的罵聲,隨後「咣」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有兩個巡邏的從他身邊走過,手電筒在地上照來照去,來得快,走得也快,沒有往門洞裡照。
等到腳步聲遠了,他才出來,把臉上的黑布扔到路邊的水溝里。
他到了街口,有一個餛飩攤的燈還亮著,鍋里熱氣蒸騰。
他坐下要了一碗。
攤主一邊下餛飩一邊說道:「這麼晚才還在外邊?」
「走親戚,耽誤了船。」
陳海低頭吹了下湯。
喝了一大碗熱餛飩,身上才暖和起來,疲憊也消失了很多。
回旅店的時候,他特地繞了兩個大彎子,確定沒有人在後面跟著,也沒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他穿著衣服在床上躺了半個鐘頭,才逐漸平穩下來。
「五個人,一槍沒多放,也沒留活口。」他盯著屋頂的房梁,「上輩子要是有這一半的手腕,也不會被姓林的堵在漁排上了。」
後半夜,他才起來把三個箱子打開。
第一箱,三十株老山參,一株一株用油紙包裹著,蘆頭都完好無損,有十年到二十年的年份。
他拿了一株對著燈光看,參須子沒有一根斷地。
「十年的按一百二,二十年的按二百四,這一箱,光本錢就得三四千。」
第二箱裡面放著十七根干獸鞭,長短不一,用細麻繩紮成一捆,一靠近就有一股腥膻的味道。
第三箱是一百多斤干鮑,個頭不小,一打開蓋子就有一股海水的味道。
他拿起一隻,個頭比石浦鎮上賣的大一圈。
「這一箱,抵得上我半年的工資。」
三箱東西加起來再加上珠里的米、肉,只有一個詞,大豐收!
窗外忽然傳來一陣人走路的聲音,緊接著就有人喊道:「站住!別跑!」
他把燈關掉,往窗戶外面看。
六個巡邏隊員在追趕一名黑衣人,黑衣人拐了兩個彎鑽進了一條小巷子,很快就不見了蹤跡。
「替死鬼。」
陳海心裡冒出這三個字。
今天晚上在這條街上,見不得光的事情,不是他一個人在做。
第二天中午。
陳海在街邊小攤上要了碗面。
還沒等面上來,旁邊的桌子上有兩個男閒聊。
「三千多斤的大米啊!聽說連麻袋都沒有剩下一隻,地上只剩五攤血!」
「搜了一整夜,井也掏了,柴垛也翻了,連米粒都沒見著。」
「崔九呢?」
「昨兒半夜就斷的氣。」那人吃了一口面,感慨了一句,「以後我們這兒總算可以消停一陣子了。」
陳海低頭吃麵,筷子不停。
「消停。」他心裡琢磨著這兩個字,「我一夜之間清除了五個敗類,倒成了替他們做好事兒。」
兩人又說崔九手下的人沒解散,還有十幾人,到處打探一個「外地口音、二十來歲的後生」。
「找我?」
「海門港一分鐘也不能多待了。」
陳海準備離開的時候,街上巡邏的人比平時要多很多,他遇到了好幾次,眼睛只看人臉、包袱。
走到街口,一個腰間鼓鼓的巡邏地把陳海給攔了下來,手一直搭在腰上:「同志,介紹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