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千多塊，二百斤大米
「你這話說的。」邵廠長嘴上不樂意，但是還是朝外喊了一句，讓保衛科的人抬了一張辦公桌進來。
開始點貨。
干鮑鋪在桌子上，邊緣捲起顏色鮮亮，海參個頭不大，一條條挺拔……，油紙包好的兩株老參，一朵靈芝被陳海放到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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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廠長湊過來看了看：「好東西，這個鮑魚，至少三年了。」
「四年。」陳海說，「南岬島海水溫度低，要四年才能長到這麼大。」
財務主任手裡面拿了一本子，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手指在干鮑上按了按，又拿起一片魚翅對著光看。
「是真東西。」他抬起頭來說，「小陳，我報一個價，你看行不行。干鮑四十，海參三十，……，十年參一百，二十年參兩百，靈芝六十。」
財務主任算出總和：「一共一千零二。」
小倉庫馬上變得非常安靜。
生產主任吸了一口氣，聲音不大但是大家都聽到了；勞資主任看著桌子上的東西好像在算帳。
生產主任小聲說：「一共有一千零二，足夠三十多個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勞資主任又說：「這不是吃菜，這是吃金子。」
陳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一千零二，這批貨物在南岬島收，價格低廉，一百塊錢都沒花完。」
邵廠鬆了一口氣，肩膀也鬆弛了下來，朝門外喊道：「曾主任！曾主任人呢！趕緊過來看看。」
「來了，我來了！」
曾主任的聲音先到了，過了一會兒人才進門，一進門帽子又掉了，尷尬地笑了笑撿起來帶上。
「你來得正好，這些食材都是為今晚準備的。」
「驗收組今晚來，你必須用這些食材，做一桌讓驗收組滿意的宴席，這是廠里交給你任務。」
「驗收組滿意，你就繼續做你的主任，我還獎勵你一張自行車票。」
「否則，哼……」
邵廠長沒說，可誰都明白，這要是搞砸了，曾主任的主任就算當到頭了。
曾主任看了一眼陳海。
自行車票金貴一般情況下輪不到他，除了廠領導，除了最為獎品，他只見過陳海拿自行車票。
可陳海能拿，是因為他捕魚的本領，能給廠里提供物資，是不可替代的人。
現在，他也有機會拿自行車票了。
拼了！
「我保證完成任務，廠長，今天晚上怎麼安排？」
「讓我算算，驗收組有五個人、地區來兩個陪同人員，廠里請來的陪客……，先按十個人備，鮑魚紅燒、海參蔥燒、魚翅做羹、黃麂肉燉蘿蔔、野雞一隻清蒸和一隻紅燒，先準備這些。」
邵廠長不會做飯。
但他做了這麼多年廠長，大大小小的宴席吃多了，吃出經驗了。
什麼菜好、什麼菜有面子他都能分辨出來。
他說的菜大部分都是硬菜，拿出一半就很有排面了，可他全安排了。
必須拿下檢查組，給罐頭廠博一個未來。
邵廠長安排招待宴的時候。
財務主和陳海結算，一張張地數著票，一臉肉痛地說：「二十五張皮鞋票，四張收音機票。」
「四張收音機票？說好五張，怎麼少了一張？」陳海抬頭。
財務主任攤開雙手不想背鍋：「庫里只剩下四張了，下個月新票下來之後，我給你補一張。」
陳海點頭：「記得給我補上。」
「還有六張甲級煙票、八張特供票，你點清楚。」財務主任把剩下的遞過來，沒有先前的不舍了。
勞資主任也把工作指標遞過來。
孫副廠長悄悄地湊到陳海身旁，手在褲腿上搓了搓，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好像有什麼不能說出口的苦衷。
他的聲音比之前小了很多，「小陳，有鹿肉、鹿尾的話是不是也有鹿鞭？怎麼沒看到你拿出來？」
他說話之前，小倉庫里還挺亂的，有人在說話。
他一說話，小倉庫立刻就靜悄悄的。
生產主任看著牆上掛著的標語研究，財務主任低頭看著手中的本子，邵廠長也豎起了耳朵。
各有各的事兒，可他們的注意力……只有一個指向！
孫副廠長後悔了，不應該在這問，可已經問了收不回去了，就只能硬著頭皮等陳海的回答。
「這幾個老東西。」陳海心裡暗罵了一句，「心裡想問，但是臉上又掛不住，就豎起耳朵偷聽。」
「有，還不少。」
「這些東西我本來是打算拿來送人的，可以勻給你們一些，下午三點，我在辦公室等你們。」
陳海看出來了，都想要，那就不能現在拿出來了：「對了，我那裡還有十年的野生老山參。」
說完他就出了小倉庫，外面陽光很毒。
他先到財務室領賣貨款，這是他採購物資回來後的正規流程，和剛才要的各種票性質不一樣。
領完了
陳海就打算回家了。
他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看看四面都沒有人，從龍涎珠取兩百斤大米、一袋海帶和一袋蝦皮。
打回家，給家裡人吃。
他回到家的時候。
奶奶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看到車斗里的東西問了一句，麻袋裝著，她不知道麻袋裡裝了什麼。
「這……這是什麼？」
「米。」陳海將麻袋丟在地上，咚的一聲沉甸甸的，「兩百斤。」
母親從灶屋探出頭來，圍裙上還有麵粉：「多少？」
「兩百斤。」
母親走過來，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才解開袋子。
白花花的米露了出來，她抓了一把，鬆開手指讓米粒順著往下流。
「細糧……」她的聲音變了，「你上哪兒弄這麼多？」
「南岬島那邊換地。」陳海把海帶、蝦皮也拿了下來，說，「這兩袋東西收好，不要一下子都拿出來。」
「還用你說。」奶奶站起身來拍了拍褲子說，「趕緊分幾處藏好，缸里放一半，床底下塞一袋，其餘的放在柜子後面，用舊衣服蓋上。」
「我這就去弄。」母親抱起半袋米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問，「海子，你在外面是不是又跟人拼命了？」
「沒有。」陳海說，「就是把東西背回來。」
母親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再問下去，抱著米就進了屋。
小月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麻袋旁邊，抓了一把米放到鼻子下。
「哥，這米真白。」她抬頭問道，「晚上可以吃一頓嗎？」
「能吃。」陳海說，「讓娘燜一鍋。」
小月高興地把手裡的一把米放回袋子，一粒都沒有漏掉。
姥爺在東牆根把漁網收好走過來，捏了幾粒米放到嘴裡咀嚼。
「好米。」他說，「沒摻沙子。」
「你要是愛吃，天天吃。」
「天天吃，那就不叫細糧了。」姥爺把米粒放在手掌心仔細看著，「藏好了，不要讓外人看見。」
姥姥把院門鎖好。
奶奶在屋子裡小聲問了一句：「米缸滿了，剩下的往哪兒放？」
聲音很小，生怕聲音大一點點，就被左鄰右舍聽了去。
二百斤大米，在這個年代，絕大多數人家拿不出來，一旦傳出去，小偷肯定會天天來拜訪。
咚咚咚。
米還沒藏好就有人敲門，奶奶、母親和姥爺姥姥都緊張了起來，米剛拿出來就有人追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