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二十五張皮鞋票
買完子彈，陳海還是沒回家。
他買子彈是為郭德水、林文龍和潘老四等人準備的，他擔心這些人暗中盯著他潮音巷的家。
他悄悄回到潮音巷，要來一個徹底大清查，看有沒有人盯著？
天快亮的時候，陳海終於放心了，找了半個晚上，沒找到可疑的人。
終於可以放心回家了。
SiTu閱讀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早上，陳海從他的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嚇了家裡人一跳，母親責怪了一句怎麼不聲不響的。
緊接著就是一陣關心，讓陳海心裡暖暖的，真好！
半個多小時後，奶奶喊道：「海子，吃飯了！」
「來了。」
母親端著碗從灶房出來，把碗遞給他說：「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碗裡是魚乾粥，上面還撒著一些菜葉。
陳海接過，三兩口就吃掉了大半碗。
小月頭髮亂蓬蓬的：「哥哥你還走不走了？」
「不走了。」陳海把她的頭髮往耳後一捋，「這回就在家裡待著。」
陳海看著小月憨憨的樣子：「先把家裡安頓好，再弄外頭的事兒，急不得，一個一個地來。」
吃完早飯，陳海出了巷子，他今天要回罐頭廠。
到了街口，他看到賴四就蹲在牆根抽菸，看到他過來就站了起來。
「你讓我打聽的事兒，打聽著了。」賴四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了，「潘老四前天在鎮上喝過酒，吹牛說手裡有傢伙，誰也別惹他。」
「就這些？」
「就這些。他喝完就走了，沒人知道他要去哪兒。」
「行。」陳海點頭，「你盯著點，有消息立刻通知我，我不會虧待你。」
陳海出手一向大方。
不然，賴四也不會這麼上心，看樣子為了陳海的事兒，一晚上沒睡，兩個眼珠子都熬紅了。
和賴四分開，陳海來到罐頭廠。
他到罐頭廠的時候，上班的鈴聲剛剛響過。
陳海將自行車停在辦公樓外面，才上樓去找廠長。
邵廠長辦公室的門沒關嚴，有一股濃濃的茶香飄了出來。
老邵手裡拿著搪瓷缸子看報紙，抬頭看見他就把報紙拍到了桌子上。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邵廠長笑罵，聲音很大，「怎麼不乾脆永遠留在南岬島，讓那邊的潮水把你送走算了！」
陳海往椅子上一坐：「我正有這個想法，鍾團長讓我去部隊，我明天把工作退了，這個月工資也不要了。」
邵廠長一下子愣了，他只是抱怨一下，可沒想真把陳海趕走，廠里離不開他，連忙換了一個話題：「地區外貿驗收組下午來。」
陳海「嗯」了一聲。
廠里只有小雜魚，貓都不吃。
「你趕緊想個辦法弄點像樣的東西來，招待外貿驗收組的時候，不能太寒酸了，不然過不了。」
邵廠長看了他兩眼，說話的聲音也變軟了，「算叔求你了，這招待要是砸了，我就沒法當廠長了。」
叔字一出，陳海就知道時候到了。
「行吧。」他說，「我帶了一些南岬島的土特產，本來是想送給親戚的。」
邵廠長眼睛一亮：「送什麼親戚？先救急，送廠里來。」
「救急可以。」陳海伸出一根手指，「不能白救，自行車票一張。」
「給你。」
邵廠長答應得很痛快。
「急什麼？我還沒說完，我要皮鞋票二十五張，再要五張收音機票，甲級煙票、特供票，有多少要多少。」
陳海的胃口可不小，但他有信心就算不能全拿到也能拿到一大部分。
這一次帶回來的東西太金貴，能換這麼多好東西。
邵廠長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全廠七千多人，你知道一個月發幾張皮鞋票嗎？五十張，一共才五十張，你一張嘴就拿走一半，你當票是我家自己印的？」
陳海愣了一下，他只知道皮鞋票珍貴不知道這麼少。
「干鮑、魚翅、海參、……、黃麂肉，人參，靈芝，這些我都有。」
「這些可都是好東西，那一樣比不上皮鞋票？」
邵廠長聽完了，沒聲了。
「我去開個會，最多半個小時，我給你一個答覆。」
邵廠長叮囑完匆匆離去。
辦公室只剩陳海一個人。
過了二十多分鐘，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邵廠長第一個進來，接著是副廠長，生產、財務、勞資三個主任，他們一進屋就盯著陳海。
副廠長姓孫，五十多歲，坐下笑著說：「小陳，廠子裡的情況你也是知道的。」
「皮鞋票、收音機票按人頭分配，票不夠，工作指標來補，帶編制的正式工，你看看怎麼樣？」
陳海搖頭，不同意。
孫副廠長臉上的笑容沒了，太不給面子了，財務主任低頭看帳本，勞資主任拿筆在紙上亂畫。
陳海連孫副廠長的面子都不給，想必也不會給他們面子，他們就不插嘴了，免得再丟了面子。
邵廠長咬咬牙：「老孫，票的事你別管，我簽字，我負責。」對財務主任說，「按小陳說的辦，二十五張皮鞋票，五張收音機票，煙票，特供票都準備好。」
「廠長……」
「快去吧。」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再提出異議。
陳海站起來說：「貨物在中午之前就會送到。」
「你上哪去拿？現在九點多鐘了，來得及嗎？」
邵廠長擔心。
「城外。」陳海笑著說，「我委託運貨的船，昨天下午就到了。」
下樓的時候從收購科門口經過，門開著。
他看到蘇巧雲對著門，拿著一枚印章轉來轉去的玩兒，好像知道他一定會從這裡經過在等他。
「大忙人，你還知道回來？」
「我還以為你在南岬島安家落戶了。」
蘇巧雲語氣怪怪的，有點幽怨。
「怎麼可能？」
「南岬島風大，也比咱們這冷多了，我可住不習慣。」
陳海想起南岬島冰霜滿地，石浦村要暖了多了，沒必要，他才不會再去南岬島受凍、受罪。
「算你識相。」
「這才廠長找你，又大出血了吧？你要了什麼好東西？」
蘇巧雲太了解陳海了，只要有機會，肯定會宰一刀，這麼好的機會，他不可能放過。
「二十五張皮鞋票。」
「你真敢要。」蘇巧雲把公章收好，「不過也該，廠里這麼多人，就你有本事弄到好東西。」
陳海沒有接話，點了點頭，準備離開。
「陳海。」她叫了一聲，「晚上有時間的話，來我家吃一碗麵。」
「看情況。」他沒有回頭。
他來的時候騎的自行車，出去的時候騎的三輪車，要裝貨，自行車不方便，暫時先放在廠里。
出了縣城，他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從龍涎珠里取貨。
一樣一樣取出來，在一樣一樣放進車斗里。
下面鋪著麻袋，以免弄髒了，顛壞了。
「干鮑二十斤、魚翅十五斤、海參三十斤、蝦干、……、黃麂半扇、老參兩株、靈芝一朵。夠了。」
他又用麻袋把東西蓋上，繩子繞了三圈加固，免得麻袋被風吹起來。
「這點東西，換二十幾張票、一個工作指標。」他擦了一把汗說，「值。」
他回到廠里的時候是十一點。
直接進小倉庫。
邵廠長和廠領導們早就等不及了，陳海一回來，他們就看到了，跟著三輪車也來到小倉庫。
邵廠長看了一眼三輪車斗：「都在這了嗎？」
「都在這兒。」陳海掀開三輪車上的麻袋，「都是好貨，叫人當面清點好，免得以後說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