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慶年哥是她的,誰也別想搶


  「慶年哥!」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從山路上跑過來,看見他手腕上的血,哇的一聲就哭了。

  她穿著淺藍色的布褂子,梳著兩個小小的羊角辮,眼睛大大的,哭起來像兩隻彎彎的月牙。

  「你哭啥子嘛……」少年慌了,「不疼,真的不疼。」

  「都流弄多血了!還說不疼!」小姑娘一邊哭,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塊新手帕給他包紮。

  淺藍色的手帕,布角上繡著一朵小小的迎春花。

  她的手小小的,帶著溫暖,包紮的時候很輕,像是怕碰疼他。

  眼淚不值錢的往下掉,掉在他的手腕上,冰涼的。

  「以後砍柴小心點!」她哽咽著,「你要是出事了,我咋辦。」

  少年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跳得厲害。

  「我不會出事的。」他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我還要保護你一輩子呢。」

  

  小姑娘抬起頭,眼圈都紅了,可還是破涕為笑,露出兩個小小的酒窩。

  「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喲。」

  「嗯。不得反悔。」

  風吹過山林,帶著青草的味道,還有野菊花的香氣。

  少年的誓言,落在風裡,像是一顆種子,悄悄埋進了兩個人的心裡。

  「啊!」

  陸慶年猛地抱住頭,頭疼欲裂,像是有千萬根針在扎他的腦子。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真實得不像幻想,像是他親身經歷過的一樣。

  他疼得蹲了下去,額頭上的汗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營長,你怎麼了!」

  王軍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

  「慶年哥!」趙雪婷也沖了過去,「你怎麼樣?是不是頭疼了?快跟我去衛生隊!」

  陸慶年擺了擺手,額頭上全是冷汗。

  陸慶年抬起頭,看著江水英,眼神里充滿了困惑和掙扎。

  那個小姑娘是她嗎?

  十六年了,她的樣子變了好多,可那雙帶著淚的眼睛,好像跟記憶里的那雙眼睛,重合在了一起。

  「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叫什麼名字?」

  「江水英。」她的聲音抖得厲害,「江河的江,水英。你以前叫我英子,或者水英。」

  水英。

  這個名字,在他舌尖滾了一圈。

  有一種陌生,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熟悉感。

  他又看向念念:「那這孩子叫什麼名字?」

  「陸念。」

  江水英摸了摸兒子的頭,「思念的念。我們結婚那年懷上的,生他的時候,你在部隊上。」

  「所以,我給他取名叫念念,就是讓他別忘了他爹。」

  生念念那天,下著大雨。

  婆婆病重躺在床上下不來,家裡沒人。

  隔壁就是大伯家,硬是沒人來看她一眼,也沒人給她找接生婆。

  她疼得在地上打滾,喊著慶年的名字,喊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時候,念念才生下來,是個男孩,瘦得像只小貓,哭起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

  她抱著小小的念念,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那時候她就想,要是慶年在就好了。

  要是他在,她就不用一個人扛了。

  陸念。

  小名念念。

  陸慶年看著這個孩子,看著他跟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眉眼。

  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發慌。

  他的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想摸摸念念的頭,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長得和他太像了,這不可能是巧合。

  「營長,」王軍小聲說,「你看這孩子,跟你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再說了,銀鎖對得上,手腕上的疤他也知道。我覺得,嫂子不像騙子。」

  趙雪婷急了:「王軍你胡說什麼!慶年哥都失憶了,隨便來個人說幾句就能信嗎?」

  「那你說咋回事?銀鎖咋對上的?念念咋知道營長手腕有疤?」

  「我怎麼知道!說不定是她打聽來的!」

  「夠了。」陸慶年站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看向江水英,眼神有些說不清數的情愫。

  「你們先住下來吧。」

  「營區有家屬招待所,我讓王軍給你們安排。」

  「但是我話說在前頭,」他頓了頓,「我確實不記得你們。給我點時間,我會查清楚。」

  「如果你們是真的,我會給你們一個交代。如果是假的,我也不會客氣。」

  江水英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次是高興的眼淚,不自覺就往下掉。

  他願意讓她們住下來。

  願意去查清楚,對於江水英來說這已經夠了。

  「好。」她用力點頭,「我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趙雪婷站在旁邊,又急又氣。

  她的指甲掐進了肉里,她卻感覺不到疼。

  江水英,你憑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陸慶年身上,她發現他在反覆摩挲脖子上的銀鎖。

  他從來不摸那個東西,三年沒見他碰過。

  可現在,他的手指搭在銀鎖上不自覺地揉搓,像在摸一件丟了很久又找回來的東西。

  他身子在背叛他。

  趙雪婷猛地驚覺,她太了解慶年哥了。

  他的腦子可以騙他。可原始身子動作騙不了他。

  她再不想辦法,就晚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