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流氓女孩!
趙有容留意到他的細微舉動,故作不知,拉過來安全帶:
「拉著這個金屬頭,插進這裡,解的時候摁下這個紅色摁扭,你試試。」
陳二狗按照她說的做,輕鬆做到了,「我會了,挺簡單的。」
「面子不值錢,有什麼不懂,只管開口問,學到東西都是自己的。」
趙有容說著,拿起手機,點開語音信息。
宋清彤:姐妹,我到了,你們還要多久呀?
趙有容:還有兩個紅綠燈,快了。
陳二狗耿直道:「我們還沒出停車場,是不是不太禮貌?」
「還不是因為你,」趙有容啟動車子,「讓她多等十分鐘,會以為是堵車了。告訴她剛出門,才讓她覺得我們對見面不夠重視。」
陳二狗抱著胳膊,摩挲著下巴,仔細咂摸。
有道理。
城裡人心眼兒就是多。
車子出了地下停車場,拐上大路,融進車流,幸好一路沒有太堵車。
『一喜港式茶餐廳』在十字路口轉角,前面預留一片供食客停車的車位。
保安見有車拐過來,趕緊把雪糕筒拿開,擺手指揮趙有容把車停好。
「到了,下車。」
趙有容拿起包,推開車門下車,聽到陳二狗的關門聲,摁下鎖車鍵,匆忙往茶餐廳里走。
走了幾步,覺得陳二狗沒跟上來,扭頭看到他正對著副駕駛玻璃整理儀容。
她歪著頭略感疑惑,這不是驕傲自信的陳二狗該有的行為。
旋即她理解了。
他覺得有前科的人找工作不容易,心裡難免自卑緊張。
她沒有催促,沉默等著他,讓他把不自信掩飾在衣領下。
陳二狗整好儀容,朝她走來,咧嘴笑:
「怎麼樣?」
趙有容鼓勵道:
「很整潔端正,把墨鏡戴上。」
陳二狗不理解,但聽話,戴著墨鏡,問:
「為什麼要戴?」
「你怒的時候眼神太瘮人,戴上顯得帥氣。第一眼很重要,清彤喜歡帥哥。」
趙有容說著,朝迎賓服務員點頭回應:
「跟朋友約好了。」
陳二狗詫異,啊一聲,是正經工作嗎?
進入茶餐廳。
陳二狗看到靠窗的那桌,有個女的朝他們擺手打招呼,白色休閒襯衫搭棕色A字裙,站在斜照進來的晨光中,像清純的大學生。
老闆沒有想像的凶神惡煞,而且看她們聊得很熟絡,陳二狗也就放心了。
「清彤,讓你久等了。」
趙有容抱歉說道。
「沒事,我也剛到不久,你堂弟?」
宋清彤指著陳二狗問,身材高大挺拔,衣著復古風,戴著墨鏡,完全符合狼狗小弟弟的人設。
「嗯,他叫陳兵,老家那邊喜歡叫二狗,」趙有容用眼神提示她別犯花痴,免得連累她都在二狗心裡壞了形象,轉頭對陳二狗說,「這就是你要面試的老闆,叫宋姐。」
「二狗這個名字好聽又有趣,宋姐多生分,叫清彤姐吧,」,宋清彤說著,伸手請兩人坐下,「我給你點了平常喜歡吃的,叉燒飯、菠蘿油、凍檸茶……二狗喜歡吃什麼,我幫你點。」
這裡對沒見過世面的陳二狗來說,已經很豪華,菜五花八門,讓他看得眼花繚亂。
第一次知道,早上可以如此悠哉地吃早飯。
「我沒在這裡吃過飯,不太懂。」
他如實說。
城裡錦衣玉食長大的宋清彤,不懂鄉下長大,且剛坐牢出來的陳二狗的心情,還以為他靦腆客氣。
趙有容知道他的拘謹和不知所措,接過話,「我知道他口味。」
吃過早飯了,沒有點多少,她在菜單上勾出大眾口味的菜品,交給服務員。
陳二狗沒太多文化,但不傻,能感受到趙有容對他細緻入微的照顧和包容,是像他爺一樣對他好的人。
回想昨晚掐著脖子要揍她,不免有些愧疚。
越是這樣,越覺得她嫁給連炸牛糞都不敢的慫包陳有前太虧了,更好奇,這背後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兩人聊的話題核心是陳二狗。
趙有容撿好地說,宋清彤托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
宋清彤時不時看一眼埋頭乾飯的陳二狗,他的氣質里融合著草莽豪氣,性格底色依舊淳樸,外表英俊冷酷,看他的眼神里有垂涎,也有審視。
她欣賞美色,也要理智思考,錄用這人後續會不會有麻煩。
從趙有容字語行間裡意會到,這人講義氣,有原則,指望的住,便暗暗決定把他錄用了。
雖然會所是三人合資,按股份她排第三,錄用一個保安,還不需要跟另外兩人商量。
兩人的話題又偏離了,全是八卦,陳二狗被晾到一邊。
陳二狗以前沒吃過什麼好東西,在牢里更是油水寡淡。
點的菜趙有容和宋清彤沒吃幾口,浪費可惜了,他像饕餮一樣,風捲殘雲般吃個乾淨,喝完紅豆冰,滿足地打個飽嗝。
「我出去抽支煙。」
陳二狗抽出紙巾擦嘴,站起身。
「好,你去外面等下。」
趙有容回道。
兩人看著他雙手插口袋,走了出去。
「挺酷的嘛!」
宋清彤刻意掩飾了,還是滿眼花痴。
家裡給她介紹過幾個對象,律師、大學老師、公務員、私企老闆……對比中規中矩的男人,陳二狗透著與眾不同的野性。
她知道,二狗不是她適合的結婚對象。
但搞下上下級曖昧,或者姐弟戀,還是可以的嘛。
「哎哎,眼珠子掉出來了。」
趙有容撇嘴嘲諷。
宋清彤毫不掩飾,笑著回擊:
「這麼一個小鮮肉,我就不信你沒絲毫動心,幸虧你們是親戚,要不然怎麼能便宜我多看幾眼?」
她朝前探頭,壓低聲音又問:
「我看他對你百依百順的,你們是不是私底下有什麼不可說的秘密呀?」
趙有容想到自己洗澡被陳二狗撞見,出來時穿高跟鞋栽進他懷裡,不受控制的心虛臉紅了。
「滾!」
她白眼罵了一句,戰術性拿起凍檸茶,吸一口,呼嚕空響。
宋清彤看穿她的窘態,捂著嘴,笑的肩膀顫抖,白襯衫跌宕起伏。
趙有容臉更紅了,咬著嘴唇笑,狠狠挖了她一眼:
「流氓女孩!不是你想的那樣!」
陳二狗走出茶餐廳,回頭望了眼,隔著玻璃看到趙有容和宋清彤有說有笑。
這裡的味道很讓他上頭,連招牌都感覺新鮮。
等賺錢了,一個月要來吃兩次,好好享受社會上等人的感覺。
他靠車站著,掏出華子,數了數。
從鋼哥口袋裡搶來時,有十二根,昨晚在陽台抽了兩根,還有十根。
再抽一根,還剩九根。
在牢里,爭煙屁股都能打的頭破血流。
啪嗒點燃。
深吸過肺。
呼——
渾身通暢。
對比還在蹲牢的獄友,莫名有種富裕幸福感,雖然口袋裡只有八百塊錢和九根煙。
無意間瞥了眼路對面的酒店,從門裡走出來一對男女,那女的打扮的騷氣,男的怎麼看都像陳有前。
他不是出差了嗎?
怎麼跟女的從酒店出來?
因為車流、樹木和GG牌遮擋,到底是不是他,一時不敢判定。
陳二狗踩滅菸頭,大步快走,到底看看是不是他。
剛到斑馬線,變了紅燈,車流擋住了路。
他踮起腳尖,伸長脖子看向對面,那對男女朝路邊的一台白色轎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