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是遠古人嗎？
到了達萬商城，趙有容帶陳二狗買了生活用品、換洗的鞋服，還買了一部手機，辦號入網。
手機她計劃買新的，陳二狗執意要二手的。
懂得節儉是好事，趙有容尊重他。
來之前，趙有容預計花四到五千，結果購買了堆滿一推車的東西，總共花費竟然不到兩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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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二狗收好了每一筆小票，金額是他算出來的，說等他發工資了，就還錢。
事情簡單，對她精神衝擊很大。
一個高中沒畢業的暴力狂，不欠人情，恩怨必清，能把每筆帳算的，比工商管理系畢業的她都精細。
她實在無法想像，如此對立反差的人格特質，是怎麼組裝到同一個人身體裡的。
在商場吃了肯德基當午飯，陳二狗對西式快餐也很喜歡，且充滿好奇，好像他對現代都市的元素認識寥寥可數。
購物吃飯結束，趙有容開車送他去入職，瞥見他來回看一張寫著『張志和』的名片。
「這是做什麼的？」
「賣助聽器的，你去衛生間的時候，我閒逛看到的。」
「助聽器？哦，你爺爺需要，多少錢？」
「便宜的一千多，最貴的四萬三千六百多，老闆說真需要給他打電話，可以講點價。」
「價格貴的不一定最好，要帶你爺先去醫院檢查下，買適合的最好。」
「我就要攢錢買最貴的，貴的肯定好。」
陳二狗說著，把名片裝進口袋，那執拗勁兒仿佛他爺給他打下過萬里江山，得以命報答。
「好吧。」
趙有容暫時忍住了向他普及性價比知識的想法。
原以為她開始了解陳二狗了。
事實是，這貨又讓她感到陌生了。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不思蜀休閒會所』前的停車位上，兩人下車，進入會所。
尊貴奢華的氣息撲面而來，女孩個頂個的好看，陳二狗四處張望，感覺兩隻眼看不過來。
沒等他回過來神，穿著黑絲職業短裙的迎賓走來，工牌上寫著『邵依婷』，禮貌詢問：
「請問二位有沒有預約？」
趙有容指了下陳二狗：
「跟你們宋總聊過了，帶他來找趙經理入職。」
聽到『宋總』二字，邵依婷明顯有些緊張，更加恭敬客氣了，溫和笑道：
「我帶這位先生去人事部，您是一起上去，還是……」
趙有容指了下大廳的沙發，說道：
「我在這等就行，你跟她上去吧。」
陳二狗點頭，跟著她走進電梯，兩人並肩站著。
這是陳二狗第一次求職，不免心裡有些激動緊張，想到以後攢下錢給他爺買助聽器，蓋新房，被村里人挑大拇指稱讚，嘴角情不自禁的咧開。
左手拉右手，標準培訓站姿的邵依婷心裡格外活躍：
「天吶，太帥了，不會是招的服務女賓部的小狼狗吧？」
「這裡不是正經生意嗎？」
「難道還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亦或者，宋總自己選的小狼狗？」
「哇！我似乎發現了什麼……」
叮！
電梯鈴響。
驚的邵依婷一激靈，電梯門劃開，引領著陳二狗走了出去。
來到人事部門前。
邵依婷敲了下門，見招聘專員羅洲在工位上坐著，問道：
「羅專員，趙經理在嗎？」
羅洲扶了下黑框眼鏡，露出自以為迷之自信的笑容，帶有一絲曖昧的語氣問：
「趙經理在午休，小姐姐有事嗎？找我也一樣的。」
「呃……」
邵依婷對他的笑非常不適應，明明長著一張大餅臉，丑的要死，非得耍帥。
聽說他是二老板徐嘉雯的親戚，好幾個女生被他騷擾也得忍著。
而且這人是個事兒B，她不想讓新來的小哥哥交給他面試，可又繞不過他。
猶豫片刻，她無奈賣個色相，討好般笑道：
「羅專員，麻煩你去叫一下趙經理，宋總介紹的人來入職。」
羅洲一怔：
「入職？最近兩天沒有面試的人，誰入職？什麼職位？」
邵依婷回頭問陳二狗：
「你入職什麼職位？」
陳二狗回道：
「保安。」
邵依婷詫異，入職保安需要宋總引薦？
羅洲聽到了，笑道：
「不會是打著宋總的名號，往自己臉上貼金，好鑽後門吧？這種情況我見多了，入職要先過我這一關，進來面試，通過了再說。」
陳二狗沒經歷過這些，也不知道職場的彎彎繞繞，腦子裡一片懵，走了進去。
邵依婷堅持道：
「羅專員，他是宋總的朋友帶過來找趙經理的，要不我去喊趙經理吧。」
羅洲有些不爽了，質問：
「邵依婷，你的意思，我HR專員還不配面試一個小小的保安？」
邵依婷得罪不起他，趕緊解釋：
「我不是這意思……」
陳二狗聽不明白，問：
「什麼是H……R？」
邵依婷小聲解釋：
「通俗說，就是人事部負責招人面試的，趙經理是他的上司。」
陳二狗哦一聲，但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要針對他。
羅洲大笑，毫無顧忌的指著陳二狗貶低：
「聽見了吧，連HR都不知道，一點文化都沒有，高貴優雅的宋總會認識這種貨色嗎，一看就是騙子！」
他很喜歡凌駕於人的感覺，故意在邵依婷面前裝逼，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應聘表格，像打發乞丐一樣甩過去：
「先填應聘表。」
應聘表滑出桌面，要落地，陳二狗趕緊雙手接住。
他拿著表，看了看，沒有筆，也不知道怎麼寫，傻愣愣杵在那，一臉茫然。
羅洲像大爺一樣，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搖頭嗤笑，只差把『傻逼』二字說出聲來。
邵依婷替陳二狗不值，換做是她，早就摔東西走了，誰受得了這種氣！
她看不下去了，幫他拿來一支筆，拉開一張椅子，拍了拍桌子：
「你就在這寫吧。」
「嗯。」
陳二狗不善表達，她的照顧默默記在心裡。
陳二狗坐下來，握著筆，看著『姓名』後面的空格。
這三年，他就寫了四個字，一次是打架被捕，在認罪書上簽名字，一次是出獄時簽名字。
好久沒摸過筆了，寫得笨拙，但一筆一划都很認真。
姓名：陳兵。
性別：男
民族：漢
寫到不懂的地方，邵依婷認真給他講解。
填電話號碼的時候，剛買的手機，記不住號碼，還得先打一下邵依婷的電話，按數字抄上去。
羅洲見兩人頭碰頭小聲交流，心裡醋意翻騰，盤算著等會怎麼讓著文盲傻子好看。
陳二狗問：
「羅專員，郵箱、QQ我沒有，不寫行嗎？」
羅洲嚴肅道：
「這都沒有，你是遠古人嗎？」
「還是你家在偏遠山區沒有解放？」
「不思蜀休閒會所投資超千萬，是本市一流企業，作為HR對應聘人員要嚴格要求，一點都不能馬虎。所有相關內容都要寫，沒有也得寫。」
陳二狗從他的眼神看出，就是瞧不起他，在故意刁難，握筆的手忍不住顫抖，筆尖在紙上留下點點墨跡。
換做以前。
他的筆，已經插入羅洲的腦袋。
可他想到堂嫂的話，外面不是監獄，不能靠蠻力征服，控制不住脾氣就想想在牢里吃的苦。
可是，他的怒火已經讓他想不起在牢里的處境。
只想握斷筆，一拳轟爆羅洲的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