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把路走窄的羅洲
邵依婷站在他邊上，能明顯察覺到他的怒氣在起伏沸騰。
這種不可言說的氣勢，也許只有江洋大盜和特種兵身上有，讓人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她真怕陳兵控制不住脾氣，暴打羅洲一頓，氣出了，可是要賠錢坐牢的，一點不值得。
為了安撫他，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轉移他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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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兵，我把QQ和郵箱送給你，我幫你寫下來。」
被逼入絕境的陳二狗看到了希望亮光，心裂縫一道縫隙，怒氣泄了不少，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嗯，等我有了還你。」
陳二狗把筆遞給她，看著她彎著腰，把髮絲捋到耳後，細緻認真的寫下來。
她的側臉很好看，耳垂飽滿，戴的銀色耳釘，像一朵潔白的花。
在她細心幫助下，應聘表格算是圓滿寫好了。
邵依婷幫他把表格交到羅洲手裡，主要是怕他忍不住趁機給羅洲一拳。
羅洲依舊靠著椅背，翹著二郎腿坐著，一隻手拿著表，一隻手轉著筆，漫不經心，又態度桀驁。
「高中沒畢業？文化程度這麼低！」
他終於找到一個適合攻擊的漏洞，音調都提高了一個度。
「嗯。」
陳二狗有點心虛自卑，後悔沒聽他爺的話，把高中讀完。
「當兵之後做的什麼工作？這幾年怎麼空白？」
羅洲似乎發現了更大的攻擊漏洞。
「沒工作。」
陳二狗沉默，覺得避不過去，索性坦誠回答，「坐了三年牢。」
「坐牢？」
羅洲像是嗅到腐肉的草原鬣狗，抑制不住心裡的興奮，眼睛突然一亮，猛地坐起身，以指責的語氣問：
「為什麼去坐牢？」
陳二狗的手插在口袋裡，攥著寫著『張志和』的名片，耐著性子回道：
「不是被逼無奈，誰想去坐牢。」
羅洲不知道，讓他還能平穩坐著的，不是他高人一等，是商場裡一個叫張志和的人，給陳二狗一張名片，以後好讓他聯繫自己買助聽器。
「什麼語氣，什麼態度？犯了罪，就認真悔過，我看你坐了幾年牢，沒一點改過自新的樣子。」
羅洲自以為很帥，直接把應聘表給撕了，丟進垃圾桶，往椅背一趟，攤手道：
「不思蜀休閒會所是正經店，不招有前科的人。」
「你——」
陳二狗怒拍桌子站起身，要衝上前揍他。
邵依婷趕緊抱著他的腰，腳抵著地面，斜著身子用肩膀抵著他，大喊：
「陳兵，他故意氣你，你要忍住！」
「這裡找不到工作可以去別處找，要是打了他，你又要坐牢！」
「一輩子可就完了！」
陳二狗深呼吸一口氣，牙齒咬得嘎吱響，怒氣把眼睛都燒紅了。
羅洲挑釁上癮了，繼續刺激道：
「桀驁？不服？」
「社會的毒打，會讓你不得不服！」
「你一個有前科的罪犯，就像定時炸彈，對公司來說是不穩定因素，用你還不如栓條狗。」
「我心好，先給你打個預防針，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邵依婷替陳二狗憤憤不平，氣哭了，朝他大吼：
「你的嘴巴能不能積點德，掌握點權利就自以為多了不起，把人家的尊嚴踩在地上！」
「要是道德低劣有罪，你這人能被槍斃一百次！」
「敢說他沒改造好？」
「我要是有他的身板體格，早就把你的眼睛打爛，頭擰下來當球踢！」
羅洲指著她怒罵：
「邵依婷，你特麼的替一個罪犯說話，還想不想幹了，不想干就滾！」
「不干！不干！不幹了！」
邵依婷徹底瘋了，把工牌摘下來摔在桌子上：
「你是老闆親戚有什麼了不起，姑奶奶不伺候了，出了店門，你算幾把老幾！」
陳二狗被這女孩震住了，真怕她氣出個好歹來。
「陳兵我們走，不幹了！」
邵依婷拉著他，頭也不扭地走出人事部。
「草！」
羅洲一腳踹在桌子腿上，指著外面罵：
「敢在人事部鬧事，別回來求老子！」
門口站著熱鬧的人，一臉懵逼，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趙有容正坐在大廳沙發上跟熟人喝茶聊天，抬眼看到邵依婷抹著淚回來，後面跟著的陳二狗臉色帶怒。
她以為邵依婷和陳二狗發生了爭執，來找她評理，急忙起身問：
「發生了什麼事？」
邵依婷忍不住，噴呲噴呲抽泣，把事情前因後果講述一遍。
原來是HR專員羅洲刁難二狗太過分，把她給氣哭。
她替陳二狗出頭，把他大罵一頓，準備辭職離開。
趙有容抽出幾張紙巾，給她搽眼淚，安慰道：
「你和二狗都坐下來，喝杯茶，這事交給我來解決。」
「嗯。」
話說出來，氣消了，太冒失衝動提出辭職，又有些後悔，畢竟待遇好的工作也不好找。
陳二狗沒坐下，朝門外走去。
「二狗，你去哪？」
趙有容正給宋清彤打電話，朝他喊道。
「出去抽支煙。」
陳二狗回一句，從口袋裡掏出煙。
「別走遠了！」
趙有容交代一聲，這邊電話接通了。
「姐妹怎麼樣，二狗弟弟入職手續辦妥了吧？」
宋清彤笑著問道。
「清彤，你們公司的HR不是一般的狂啊。」
趙有容心裡有氣，已經很克制了，語氣還是很有火藥味。
「發生什麼事了？」
宋清彤的語氣緊張起來。
趙有容把邵依婷講的，原封不動告訴了宋清彤。
宋清彤頓時炸毛了，破口大罵：
「人渣羅洲，好幾個女員工私下底投訴他傲慢自大，騷擾挑釁她們。」
「我跟徐嘉雯說過兩次把他開了，她說畢竟是親戚，要留點面子。」
「我五分鐘到店裡，這口氣我替二狗出！」
趙有容掛了電話，坐下來跟邵依婷說話，安撫她的情緒，透過落地窗，看到陳二狗靠著車屁股上抽菸，低頭正看著手裡的名片。
羅洲該感謝那個叫『張志和』的人，無意間給他弄了張護身符。
要不然。
他已經躺在醫院病床上，戴上了氧氣罩。
滴滴——
道旁響起鳴笛聲，陳二狗抬眼，一輛紅色跑車駛來，在他跟前停下，開車的正是宋清彤。
她正在健身房練瑜伽，接到趙有容的電話，一分鐘沒耽擱，穿著瑜伽服、運動背心就來了。
車門打開。
宋清彤下車，瑜伽褲盡顯身材，雙腿修長，前凸後翹，扎著高馬尾，盡顯運動颯爽。
「二狗，跟我來。」
陳二狗聽到聲音，才認出她來，踩滅菸頭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