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去冰箱給你拿瓶可樂

  陳有前語氣有些不厭煩，咂嘴道：

  「這麼多人坐著吃飯談事情，你打視頻算怎麼回事，項目攪黃了回去怎麼交代？別沒事瞎胡鬧。二狗的工作找得怎麼樣了？」

  他找的藉口讓趙有容很無奈，沒再逼迫，認真回道：

  「讓他去清彤那上班了，工資加起來有六千，包吃住。聽他同事依婷說，兩個人住三室一廳，環境好，距離上班的地方也近。他文化程度低，影響以後的發展，我在想要不要給他報個夜校……」

  陳有前打斷她的話，語氣有些敷衍：

  「咱們做得夠仁至義盡，報什麼夜校，他能把保安干好，別給我找事就行了。我這正吃飯，先這麼說。」

  趙有容本想跟他商量自己出去工作的事，聽他這麼一說，瞬間火氣上頭，不等他掛電話，便把電話掛斷。

  陳二狗為救他，把人砍傷坐牢，丟了工作，沒了前途，他都能這麼冷血對待。

  這種極度自私，只考慮自己的利益的人，能對她有多忠誠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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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有容把手機丟到一邊，仰頭看著天花板，眼角情不自禁地有了淚花。

  手機叮咚一聲。

  以為陳有前良心發現，發信息道歉。

  結果是陳二狗發的信息，中藥煮好了，讓她泡腳活血。

  趙有容跛著腳，打開臥室門。

  陳二狗端著熱氣騰騰的水盆，肩膀上搭著舊毛巾，正傻愣愣杵在門口。

  「中藥煮好了，在哪泡腳？」

  剛被氣一頓，突然被關心，趙有容的心一暖，感動到了。

  「在客廳吧。」

  陳二狗把水盆放在沙發邊，蹲在地上，不停的撩著水，試溫度。

  「我自己來吧。」

  趙有容坐下，肉絲襪脫了，放在一邊，用腳尖試探水溫，有點燙，蜻蜓點水般躲開。

  「趁熱才能活血，配合推拿揉捏，把氣血排通暢，避免氣血淤堵。」

  陳二狗說的頭頭是道，一手抓著她的腳，一手撩著中藥湯。

  說燙也不是太燙，能忍受，慢慢的也就適應了。

  只是她的腳除了陳有前，沒人摸過，被陳二狗這麼一碰，癢，心有點慌，甚至不敢直眼看，但還要假裝鎮定自若。

  「你買銀針有什麼用？」

  她沒話找話，實在想不起來說些什麼能化解尷尬。

  「腫了化瘀活血用，你的腳踝沒腫，應該用不到。」

  陳二狗大概是覺得，說多了趙有容也不懂，說話點到為止。

  她低頭看著他用手撩著水。

  等溫度合適了，把整隻腳都摁進了水盆，藥湯正好淹沒腳背。

  「泡十分鐘腳。」

  陳二狗蹲累了，一屁股坐地板上，轉頭看到茶几上的蘋果，手不講究的在身上蹭了蹭，伸手拿個蘋果啃起來。

  趙有容驚得張開嘴巴，他竟然不嫌棄自己的腳？

  「沒事，中藥消毒，你的腳沒味，比我的臉都白，犯不著再洗手浪費水。」

  陳二狗傻呵呵笑道。

  「傻子。」

  趙有容被他逗笑，把跟陳有前通話的煩悶心情沖淡了。

  陳二狗啃完蘋果，抽張紙，擦下手，把她的腳撈出來，用毛巾擦拭乾，雙手輕輕揉捏腳踝、腳背，手法輕柔，且給人專業感。

  這一下，又讓趙有容對他刮目相看了。

  「啊——」

  陳二狗又揉到技師觸碰到的位置，趙有容嬌軀一顫，叫出聲來。

  「還好不是骨膜受損，是筋腱輕微拉傷……」

  陳二狗跟修車老師傅似得，敲敲打打聽聽響就知道哪裡有問題。

  「要多久好？」

  向來挑剔的趙有容，第一次對一個人的信任度達到100分。

  「看你，注意休息，不再拉傷，三五天就能正常走路。不過還是會有點酸脹，慢慢就會好。」

  陳二狗回憶著在牢里診治的情況，給出判斷。

  「哦，那還行。」

  趙有容說著，感覺用手撐著沙發，直挺坐著有點累，便往沙發靠背一趟。

  可是她的裙子正常站著到膝蓋，坐在的時候，用手壓著裙邊，能做到端莊得體。

  往後一趟，牽動裙邊，露出一大截雪白滾圓的大腿。

  通過腿縫，甚至能……

  咳咳。

  陳二狗無意間抬下頭，又低頭認真揉捏起了腳，沒有再敢抬頭。

  趙有容尷尬了。

  要是立刻坐起來，說明意識到情況，彼此都尷尬。

  就這麼癱著也不行啊。

  隨著陳二狗輕柔的揉捏，她思緒亂飛，腦子浮現出一些不正經的念頭，不停的掐滅，不停的冒出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有病，淨想些不正經的事。

  「好了，暫時先別活動太多，多注意休息，明天下午下完班我再來給你推拿。」

  陳二狗覺得差不多了，爬起身，端著盆去把藥湯倒掉。

  「你上班累，不用來回跑，在宿舍多休息會。」

  趙有容內心裡想他來，可又覺得這樣麻煩他不太合適。

  「沒事，我記著路呢，反正也不遠。」

  陳二狗把藥湯倒進馬桶，順便撒泡尿，水柱衝擊的很有力，隔著門都能聽到響。

  趙有容起身，朝臥室走去，對從衛生間出來的陳二狗說：

  「不做晚飯了，你要是不回去吃，到點了就點外賣。」

  陳二狗回道：

  「宋總說讓我多照顧你會，不耽誤明早回去上班就行。」

  趙有容扶著門把手，正要關門，愣了下。

  他照顧自己，是聽從宋清彤的話，才這麼做的？

  莫名的，一個沒有成本的既得利益者，突然感覺損失了什麼，心裡有些不平衡。

  關門聲不大，但有一絲賭氣的意味。

  她躺在床上，本想睡個午覺，又沒那麼困了。

  一蹬床，捲起被子，蜷著身子把頭埋進去。

  好煩！

  陳二狗來到陽台，掏出華子，還有五支半煙，把那半截倒出來，插進嘴裡點燃，吧唧抽兩口解饞。

  今天找到了滿意的工作，吃了兩頓大餐，過的特別充實，好像人生突然來個專場，特別幸福有盼頭。

  抽完煙，陳二狗會客廳看電視，抱著沙發靠枕，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聽到盤子放在玻璃茶几上的叮叮噹噹聲響。

  陳二狗迷迷糊糊睜開眼，客廳的燈亮著，看到穿著粉色睡裙的趙有容，把碗筷擺在茶几上，點的外賣已經打開，是水煮魚和一些配菜，散發出勾饞蟲的香氣。

  「把你吵醒啦？起來洗洗手吃飯吧。」

  趙有容睡了會，氣也消了，話語柔和。

  陳二狗正要把沙發靠枕拿開起身，突然意識到不太對勁，又緩緩坐下，臉色有些尷尬。

  「怎麼了？」

  陳有容關心問。

  「腿，腿麻了。」

  陳二狗編個慌。

  「腿麻了，越坐越麻，起來慢慢活動下很快緩解，」趙有容把碗筷放好，轉過身，不顧陳二狗的『堅持』拿開靠枕，「我扶你起來走走……」

  「不用……」

  陳二狗明顯有些慌。

  「呃……」

  趙有容這才意識到問題所在，戰術性的把垂落緋紅臉頰的髮絲勾到耳後，眼神略顯一絲尷尬慌張：

  「你坐著緩緩，水煮魚有些油膩，我去冰箱給你拿瓶可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