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序章 紅霧繡鞋

  薄雲攏紗，圓月半掩。

  群山中，一頭猛禽，身長能有百丈，雙翼裹著雷光，倏地一展，狂風如嘯，雷光傾瀉，無數蔽日的老樹，剎那折斷，殘枝敗葉，簌簌而落。

  老樹下，一株藍花怒放，莖高三十丈，花開九瓣。

  正中，一丈高的花蕊，托舉著一個臉盆大的紫色果實。

  花開燦爛，藥香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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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頭猛禽從高空中，俯衝而下，狹長的銳喙中，噴吐閃電，撲向那顆紫果。

  當它臨近，藍色花瓣驀地沖天數百丈，擊潰雷光，捲住猛禽。

  噗的一聲，禽血如果漿般爆開。

  一根缸粗二十丈長的敗枝，從主幹上折斷，筆直落下，「噌」的將藍花剖開，鑿穿猛禽，插入大地。

  敗枝中，有灰光跳動，那竟是一柄巨大的劍體！

  千山靜默，大紅色的霧氣從山中瀰漫而出，如潮水鋪滿山林，遮天而上，連皎月也蒙上了一層紅紗。

  正在飽飲禽血與紫果的敗枝，枝體發抖，想要逃走，但卻難動分毫。

  下一秒，灰光剎那熄滅，劍體竟也頃刻崩解。

  紅霧漫漫，穿過群山，拾階而下，在一座老村落前停下。

  村落不大，僅有十餘戶，村口處，有一木質匾額，因為年久失修，蟲啄蟻腐，變得破敗不堪。

  赤潮翻湧，大紅霧氣中，竟有一隻鞋子掙脫出來，鞋面繡著一朵艷紅的霧花。

  它似要從霧中邁出，進入古村中。

  夜風吹來，殘破的匾額，嘎吱了一聲。

  紅色繡花鞋，如受驚嚇，倏地縮回，捲動漫天紅霧，消失在山中……

  群山巍峨高聳，山嶽粗的老樹參天，枝葉直入雲層不可見。

  山中靜寂，蟲鳴無聲，妖不顯蹤，連風都好似在裝死。

  大紅霧氣，遮天漫來，輕盈款款。

  霧氣中，有「沙沙」聲響起，宛若窈窕女子，赤足踩在沙粒上，步履款行。

  在空曠寂靜的山林中，它，分外詭魅。

  山下，燈火如豆。

  近了才發現，這是一個村落。

  村落前，沒有匾額，只有一張褶皺的老皮，高掛在一棵枯死多年的老樹上。

  有風吹來，老皮翻了個面。

  它，皮質森白泛黃，眼窩無瞳，口鼻緊貼在皮質上，四肢鼓盪，卻無手足。

  那竟是一張老人皮！

  月色朦朧，老人皮的口鼻，一張一合，陰森而瘮人。

  沙沙聲，在這裡消失。

  霧光里，「窈窕倩女」似在駐足觀望。

  驀地，老人皮上，那雙無瞳眼窩，竟泛出森白光，手足皮質蠕動，像是有千蟲萬蟻要從中爬出。

  它，活了！

  赤潮繾綣，有霧絲竟從中掙脫出來，千絲萬縷，筆直秀美，剎那千丈。

  那張老人皮被戳穿，千瘡百孔，泛出的白光熄滅，有血水從眼窩口鼻中淌下。

  污黑渾濁，腐敗糜爛。

  千丈霧絲，並未停下，而是筆直擊穿老樹，鑿穿一座座石屋。

  燈火搖曳間。

  一張張畫像，被霧絲帶出，眼窩無瞳，無手無足，鮮活新嫩，未乾的「墨跡」，沿畫淋漓淌下。

  那竟是一張張新鮮出爐的……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