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烹藥蒸武
翌日,天剛擦亮。
風家前院,血腥氣已散,空氣中瀰漫著骨肉藥香。
因為昨天疲倦與晚眠,風雨和風簫遲醒了些。
等他們來到前院時,幾個孩子已經結束煉體。
此時,正盤坐在地,靜等朝陽初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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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不敢怠慢,匆匆盤坐。
天邊,朝霞如決堤的潮水,終於衝破了黑暗,傾瀉而下。
前院之人盡皆凝神閉目,默默運行大荒殘篇,接引朝霞。
風蒿也不例外。
天光破曉,第一縷霞光,對他裨益更大。
初時,天地靜默。
但隨著朝霞被不斷分割接引,風雨的面色卻在變。
「又來?」
那種熟悉的吞噬感再次出現。
丹田之中,那顆米粒化身漩渦,瘋狂掠奪朝霞。
風雨難以淡定。
為什麼會這樣?
半年前,他不懂。
三位「爺」字輩老人,翻爛了先祖手札,也未曾找出原因。
現在,又來?
「是因為丹田種武,還是那截骨玉?」
風雨心頭有些凝重。
因為,吞噬感會伴生出魔咒:境界恆定。
之前他被恆定了半年之久。
那麼,這一次呢?
一兩個月?
半年?
還是更久?
雖說他有時間等,但有人不允許啊。
老大可是日日磨刀,隨時準備「亡」他。
晨光熹微。
風雨睜開眼睛,見幾個孩子早已結束修行,此時正圍聚在風簫身旁,詢問磨礪情況,並對老大的傷勢,表示無比「關切」。
風簫一掃昨日被胖揍時的鬼哭狼嚎,大談自己如何大展神威,一戰掃滅忘斷山,語氣堅定,言之鑿鑿。
要不是風雨親臨現場,差點就信了。
「老大,我感覺修行出了岔子,天光祭出時受阻,你要不要……」
不等風雨說完,風簫扭頭就走。
呸!
騙三歲小孩呢?
這理由狗都不信!
風雨張了張嘴,終究沒說下去。
這年頭,怎麼說個實話都沒人信了呢?
他是真感覺天光在祭出時,如受阻一般,變得不順暢了。
早飯時。
風諶輕敲桌面,對幾個小輩,道:「等下你們吃完飯,便回去梳洗,正午到前院蒸武。」
幾個孩子動作一僵,手裡的竹筷也隨之掉落。
蒸武?
聽著好「熟」啊。
上次是什麼時候來著?
快熟的時候。
嗯,快被蒸熟的時候!
他們忍不住看向風蒿。
「我原本以為自己隱藏的夠深,沒想到你們竟猜到了。」
風蒿輕咳一聲,道:「沒錯,這次負責蒸武的還是三叔。」
深個毛!
幾個孩子當場就炸了。
上次三叔可是差點把他們蒸熟了。
而且。
他們叫的越慘,三叔越興奮。
真當他們是包子呢?
「我反對!」風簫第一個跳出來。
「反對無效。」
「我抗議!」
「抗議無效。」風蒿駁回。
「我不服!」
「巧了,三叔也略懂些拳腳。」風蒿握了握拳頭。
風簫縮了縮脖子,低頭扒飯。
幾個孩子不敢吭聲。
「好,既然你們沒意見,那就這麼決定了。」風諶笑道。
幾個孩子想掀桌子。
他們是沒意見嗎?
他們是不敢有意見!
飯後,幾個孩子各自回去梳洗,換上輕薄透氣的麻衣。
等他們再次來到前院時,這裡已大變樣。
前院中央支起一座灶台,灶台上架著一口大鍋。
灶台占地能有三丈見方。
大鍋也有兩丈多長。
鍋底燒著柴火,鍋上放著蒸籠。
蒸籠底,還貼心地鋪了一層籠布。
濃烈的藥香,在鍋中滾動,形成水汽,瀰漫而出。
大荒高懸世外,風家身處其中,對煉丹一道,知之甚少。
但千年下來,祖先們也摸索出一些門道。
那就是:烹藥蒸武。
以妖獸骨血之精為藥引,烹煮藥草,形成藥氣,再補以天地之光,不僅可以洗禮筋骨,還能激發出武者潛能,甚至提升境界。
尤其是天光境,其效果比之丹藥更好。
「上籠!」
風蒿大喊,又朝灶底,添了一把柴火。
幾個孩子只覺頭皮發麻,眼皮直跳。
光看架勢,就知道三叔比上次「成長」許多。
這次不會真「熟」了吧?
見幾個孩子不為所動,風蒿點名,道:「雨兒,你先上。」
「是。」
風雨也有些頭麻,上次只是三叔的「首秀」,就敢把他們往死里蒸,這次駕輕就熟,讓他不敢深想。
他爬上灶台,一個縱身跳進蒸籠。
蒸籠之中,藥香撲鼻,熱浪滾滾,風雨始一進入,就有種火燎感。
「簫兒,到你。」
風簫腦門直抽,感覺前方就是阿鼻地獄。
但在風蒿的逼視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跳進蒸籠。
風蒿斜眼,幾個孩子身子不由一抖,最後也跳了進去。
「蓋籠!」
風湳與風剡抬著一個高聳的籠蓋走來,扣在蒸籠上。
那是由月光石掏空打磨而成,通體剔透如琉璃,四周有孔,高聳如圓錐,只是尖頭被削斷,留有一個盆口。
蒸籠一蓋,四周的風如被掐斷,氣溫驟升,幾個孩子頓時汗如雨下。
「凝神閉目,以大荒殘篇,接天地之光,引草藥之氣,蒸己身武道!」風湳高聲道。
「是!」
風雨等人紛紛收心,盤坐下來,引藥香,接午陽。
只一剎那。
幾個孩子就如被火燎,痛的直咧咧。
「疼啊,三叔你悠著點。」風青喊道。
「包的。」
風蒿往灶底添了一把柴火。
「三叔,火大了,我感覺快燒著了。」風侖叫道。
「好的。」
風蒿又添了一把柴。
「停,三叔控制一下你的手,我快熟了。」風簫狗叫。
「你在教我做事?」
風蒿瞪眼,連添了五把柴火。
「老大,求您高抬貴嘴!」
一時間,幾個孩子都老實了,不再慘叫,專心修行。
「噫?竟不叫了?看樣子火力還是不足。」
風蒿叒添了九把柴,並祭出命火,讓柴火燃燒的更旺盛。
幾個孩子:……
要不是打不過三叔,他們高低給風蒿來幾場群毆。
風雨盤坐在蒸籠中央,承受的熱力最多,但他心無旁騖,丹田米粒如漩渦風暴,瘋狂接引天地之光,掠奪草藥之氣。
初時,幾個孩子感覺還不明顯,但很快他們就發現了。
「三叔快停,二哥要燒著了!」
「三叔住手,雨哥紅溫了!」
他們大呼小叫,求風蒿手下留情。
因為,此時的風雨皮膚如灼,肉眼可見的赤紅,尤其是腹部,即便隔著輕薄的麻衣,也能看見火紅色澤。
甚至,他們能聞到肉香。
這是真熟了!
「莫慌,我再添點柴火看看情況。」
風蒿又添了三把柴火。
幾個孩子差點給風蒿跪了,蒸包子也沒這個蒸法啊?
時間在蒸武中,變得煎熬。
儘管蒸籠中,大半熱力都被風雨吞噬,但幾個孩子依舊灼熱難耐,人也快熟了。
上次風蒿還有所收斂,這次是真顛了。
光是灶灰都掏了八次了,水也添了十幾鍋。
終於,在藥香快要散盡,蒸籠中只余水汽之時。
那顆米粒吞噬變緩,於剎那間停止,而後天地之光被排擠,草藥之氣被阻隔,唯有一顆,懸于丹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