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鄰家有姐謫仙子


  清月唯美。

  夜色中,大荒古村如潑墨的山水畫作。

  風雨抱著小兕子,朝雲旖走了幾步,道:「早上出門,見到雲叔,他說雲旖姐幾天未出門了,有些擔心你。」

  雲旖微愕,詫道:「我爹有這麼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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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

  風雨搖頭,笑道:「這是我想說的。」

  雲旖莞爾。

  風簫撇嘴,老二又發情了,真騷包啊。

  「我還好,就是起晚了些。」

  雲旖掠了掠秀髮,清雅一笑,道:「日頭下去,我打算送些香燭過來,見小兕子一個人坐這兒,就和她講了幾個故事。」

  風雨心頭一嘆,雲旖姐身子骨一向不好,見不得太陽,只有日頭下山,才能出門。

  倒不是她天生如此,這事兒要追溯到三年前。

  那時,大荒深處出了大變故,爆發了一場獸潮,多個村子被屠。

  雲家所在的村子便是其中之一。

  雲旖雖逃了出來,但也落下了病根。

  村正,也就是風家族長風諶,對此甚是同情,不僅接納了他們,還將隔壁小院無償贈予。

  兩家從此,比鄰而居。

  雲家雖不是修行世家,但卻有一門手藝,在大荒古村屬於獨一份。

  那就是:制香。

  大荒古村雖處蠻荒,但也傳承千年,誰家沒幾個祖宗?

  雲叔未逃難到此地前,各家祭奠先祖,多是草木灰混些香料,粗製濫造也罷了,還易折易斷,香火極其不穩。

  雲家香燭不僅製作精美,香火也極其穩定,因此大受歡迎。

  畢竟,誰家不想祖先們吃的好些呢?

  風家自是不能免俗。

  作為古村第一大族,香燭需求量也最大。

  因此,每隔幾日,雲旖便會送些香燭過來,風家則以肉食、菇蔬回報。

  「小兕子,阿爹不是跟你說過,你阿哥是出門磨礪,時間不定,若是晚了就早些睡覺。」

  風剡佯裝嗔怒,道:「你怎麼又熬夜等,還纏著姐姐講故事?」

  小兕子委屈,道:「阿爹,兕子沒有,兕子其實早就困了,是雲旖姐姐拉著兕子講故事,姐姐還問兕子,阿哥昨天是不是突破了,還時不時看村口,兕子感覺姐姐在擔心阿哥,兕子不想姐姐一個人擔心……」

  風剡幾人表情一呆,忍不住看向雲旖,又迅速移開目光,緊了緊肩上的擔子,像是要挑進院子,但就是不挪步。

  風簫咬牙,他就知道,這狗糧他早晚得吃上!

  「二叔,你莫怪兕子,是我白天睡太多,晚上睡不著。」

  雲旖表情未變,依舊清美,她伸手捏了捏小兕子的小臉,笑道:「小兕子困了,怎麼不和姐姐說呀?」

  「姐姐,兕子打了七個哈氣。」

  雲旖玉手微微一僵,清美的表情差點沒繃住。

  「還有哦,姐姐好幾次把胡蘿蔔說成娘親。」小兕子又補了一刀。

  這一次,雲旖沒繃住,當場破功。

  風雨心頭異樣。

  誰的少年不愛美?

  何況是鄰家清美絕艷的仙子。

  只是少年愛慕多羞澀,心底深深藏罷了。

  如今是有了迴響?

  他乾咳一聲,道:「雲旖姐,這次我擊殺了不少妖獸,有幾頭是大補,不僅能補血,還可以養顏。」

  「你上次送的肉食還未吃完呢。」雲旖搖頭拒絕。

  風雨選擇性失聰,抱著小兕子,走到風簫面前。

  「這幾隻兔子,還有那幾隻野雀,以及紫狐、妖虎,幫忙送到鄰家院子裡。」

  風簫:幾個意思?

  兔子和野雀明明是他掏的。

  為此,他還被後爹和三叔聯手驅邪。

  現在怎麼全成老二擊殺的了?

  你有本事搶功勞,你有本事搶驅邪啊!

  雲旖跟著風雨轉頭,見到了風簫,透過夜色看不太清,只感覺對方一直在吃香腸。

  「這位是?」

  「陌生人。」風雨回道。

  「不認識。」風湳三人肯定地點頭。

  風簫氣得想當場撂挑子。

  人是被你們坑的,也是被你們打的,現在不認帳?

  我可去你的吧!

  雲旖點了點頭。

  風簫頭皮發麻。

  她信了?

  她居然信了!

  狗糧對嘴撒是吧?

  風蒿見他不動,瞪眼道:「你二哥讓你給鄰家送些肉食,你發什麼呆?快去!」

  在三叔的威逼下,風簫不情不願地朝鄰家走去。

  等等……

  二哥?

  那我是三?

  要不是擔心被再次驅邪,他想把扁擔甩三叔臉上!

  鄰家院子裡。

  雲叔正躺在藤椅上,見風簫進來,不由驚愕,道:「簫小子,大晚上吃香腸?」

  沒完了這是!

  風簫感覺今天他受到的傷害有億點多。

  他黑著臉,解下幾頭妖獸,扭頭就走。

  「嘿,你小子,雲叔還能搶你香腸不成?」

  風簫一個趔趄,扁擔差些橫過來,磕在門上。

  「小兕子,明天見。」

  風家門前,雲旖揮手與小兕子告別。

  「雲旖姐姐,明天見。」

  小兕子無力地揮揮手,趴在風雨肩頭睡著了。

  母親秦樂從前院走出,接走了小兕子。

  前院。

  三位老人正在清點妖獸屍體。

  「這次妖獸可比上次多了不少,今晚就得剔骨放血,熬煉出精華血藥。」

  「藥草少了些,但等級卻高出不少。」

  「加上前幾次的存貨,足以烹出一鍋大藥。」

  他們難掩笑意,心情大好,連帶著風簫都被誇獎了幾句。

  只是當他們見到風雨拖著窄伐進來時,笑容倏地僵住。

  「爺爺,二爺爺,三爺爺,你們在大荒磨礪了幾十年,為什麼不做窄伐呢?」

  風簫埋怨,道:「次次肩扛擔挑,你們不累嗎?」

  風湳風剡風蒿表情嚴肅。

  風諶三位「爺」字輩面無表情。

  風雨一進來,便感覺涼颼颼,他瞥了風簫一眼。

  老大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完全不知死活。

  一句話得罪六個人。

  有時候你不得不服。

  「簫兒,你這身傷是怎麼弄的?」風諶不動聲色問道。

  風簫一愣,差點給爺爺磕一個。

  來了,終於來了!

  到底是親爺爺,比那個後爹靠譜。

  「爺爺,孫子苦啊。」

  風簫擦了把不存在的眼淚,道:「我不就是在忘斷山掏了兩窩兔子,一窩碩鼠,一窩鳥雀……」

  「等一下!」

  風諶出聲打斷,在風簫疑惑的眼神中,問道:「你說你掏了一窩碩鼠?」

  風簫:??

  這似曾相似的劇情,對嗎?

  「那可是我養了五年的碩鼠啊!」

  風諶一把將風簫抓過來,開始胖揍。

  「等一下!」

  風淥與風昕出聲,道:「如果沒有記錯,那窩鳥雀是我們養的。」

  「二爺爺,三爺爺,有沒有一種可能,你們記錯了?」風簫還想垂死掙扎一下。

  「斷無可能!」

  說完,夥同風諶,把風簫胖揍了一頓。

  「我說簫小子,你這是抓了一頭活狼回來?」

  雲叔的聲音,從鄰家傳來:「這大晚上怪瘮人的。」

  撲通!

  風簫直挺挺倒在地上,雙目無光。

  累了,毀滅吧。

  趕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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