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乖，不疼
造化雲鬆氣得慌。
它為老松，枝結造化，從上古到今世，所見天驕，如天上星辰，不知凡幾。
想要強行採摘造化的人與妖，多如牛毛，從無成功案例，皆死於粉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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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世，有個妖孽成功了。
那盞上古燈籠，竟與之同流合污！
無懼粉光路規。
這是在霸凌它啊！
此等大辱，豈能忍受？
雲松忍不了。
它拔地而起，怒而下山，遁入鄉水中，藏於淤泥下。
原本認為妖孽，再難發現它。
可誰知妖孽在吹殺三宗族人馬後，竟一眼發現鄉水。
它能不嚇一跳？
當妖孽跳落河水前，它果斷遠遁。
這條古路是不能待了，老松打算扛著造化，遠走他鄉。
想法是美好的，但現實無比殘酷。
水鄉確是古路出口，甚至是進口。
但它又是一條絕路！
此時，雲松停駐在河道中，小半樹造化，忽閃忽滅，顯盡它的表情與心境。
前方是一面「牆」，河水從天上直掛，如銀河落九天。
有些類瀑布，又不同。
它無磅礴，也無湍急，只有鄉水，靜默掛落。
仿若鄉水正中，有一面剔透水鏡，河水貼鏡掛下。
水鏡無比輕薄，比之於紗，一陣風、一個指觸，似都能戳穿。
但就是這水鏡，擋住了造化雲松。
無論老松如何努力，始終無法撼動。
它的前路被截斷。
妖孽又率眾從後面追來。
上有濃烈粉光，下又青石板。
若是水鄉中，一散一脆。
但在這裡，卻無比堅固不朽。
它既打不穿粉霧，又撼不動青石板。
徹底被困，死路一條！
河水一塊塊被沖開，群妖如眾星捧月，拱衛妖道大哥，漸漸行來。
雲松造化，明滅愈發劇烈。
如燈火在閃光。
最終，它來到一角，造化剎那滅去，樹體黯淡，了無光色。
甚至，枝條與葉子發蔫，耷拉下去，化為一棵敗落蔫壞的老松。
造化雲松覺得依舊不穩妥，從五丈，化為半丈，樹根收攏，斜歪在河水中，隨波逐流。
它都這樣了，妖孽不會注意了吧？
後方，大荒異虎王艱難驅散河水，虎面憋得漲紅，虎臂與命火皆在發顫。
到了這裡，河水如有萬斤，擠壓下來，想要衝散，幾無可能。
好在前方不止他一頭。
四大妖王與群妖合力，才勉強撐開河道。
「一面水牆？」
群妖駐足，直視前方，有些驚詫。
水牆輕薄，靜默掛落，毫無威感。
一旦穿過，是否便是外界？
「大哥，有水牆擋路。」
一頭大妖踢開，落在青石板上，一棵無光發蔫的敗松。
風雨輕「嗯」一聲，慢步上前，注視水牆，神情漸漸凝住。
這水牆不對頭！
這裡河道有十丈寬，水壓極恐，若無群妖與上古燈籠，他絕難撐開。
可水牆竟無半點波動，無比靜默。
在上古燭光照耀下，水牆只多了些昏黃，再無其它。
這能對勁？
縱是擠壓感，無比強烈的鄉水，也難在燈燭下，保持靜默。
它極堅固！
風雨判斷，若不如此，造化雲松早逃出天外了。
他沒有驚慌，反而鎮定了。
「牆後，當是出口。」
群妖微微一愣，之後大喜。
鄉水果然是出口！
「大哥，我們來破開它，您等著就行。」
大荒異虎王等摩拳擦掌。
這個時候不表現，何時表現？
區區一輕薄水牆罷了。
一旦轟開，即是外界。
他們再不用困死於此，就讓域外妖魔苦守下去吧！
風雨想了想，點頭：「也好。」
連造化雲松都難破開，想來群妖也是無功。
他沒有去關注，目光輕輕落下，投落在那棵快要朽死的蔫松上。
儘管它收攏得無比完美，可讓群妖視它為無物。
但風雨不會。
他提燈到蔫松上，燈燭照下昏黃火光。
既然它想裝，那就一直裝下去吧。
上古燈火照下，縱是造化雲松想逃，也艱難了。
這時，他才俯身，拾起半丈蔫松，喜燈始終鎮在松上。
蔫松有剎那、微不可察的輕顫。
被妖孽持在手中，它有種極其不妙感。
他不會發現它了吧？
造化雲松覺得不是，它隱藏如此完美，能騙過群妖眼睛，憑什麼騙不了妖孽？
錯覺！
一定是錯覺！
但很快，它就淡定不下去了。
風雨把蔫松穩定在青石板上，手則抓向蔫耷下來，發黑乾癟的「果實」。
造化雲松又慌又氣。
它都這樣了，妖孽還能注意到？
果實都發黑乾癟了，妖孽還要摘？
他是魔鬼吧！
咔嚓，一棵果子被摘下來，依舊是發黑乾癟。
群妖詫異。
大哥這是在幹嘛？
那不過是一棵隨波逐流，已然枯死的小松。
果實光華盡失，造化朽滅。
摘下何用？
造化雲松保持靜默，一顆造化而已，它受得住。
只要妖孽失望，便會扔掉它。
風雨笑了。
它是真能忍，真能裝。
雖說不清楚，為何造化無光，絕不是朽滅。
造化雲松靜默，這不是默許嗎？
他把發黑果實收進玉玲瓏中，再次採摘。
群妖：？？
不是。
那果子都發黑了，乾癟了，毫無神聖感，也無靈性。
這也收？
造化雲松也滿心問號。
他是眼瞎嗎？
咔嚓，風雨又摘下一顆果實，一如之前，發黑乾癟，並快速收起。
群妖愈發迷惑。
大哥，這癖好不對勁！
造化當禮物，隨意送出。
乾癟黑果，當寶貝。
是他們吃太狠了嗎？
造化雲松微不可察地輕顫，它大感不妙。
妖孽不會看穿了吧？
「不疼。」
風雨眼底有笑，輕輕呢喃。
造化雲松：？
咔嚓，又一棵乾癟黑果被摘下。
造化雲松微微發抖。
「不疼。」風雨再次呢喃。
壞了！
妖孽是真看穿它了啊！
造化雲松徹底慌了，呢喃明顯是說給它聽。
折果，不是在他身上，當然不疼。
它疼啊！
它不敢再等下去，要化為原形，再次出逃。
然而……沒成功。
直到此時，它才注意到，上古燈火始終鎮在「頭」上。
妖孽也在用力握它，不容化形。
狗妖孽，這是要把它往死里薅啊！
咔嚓，第四顆乾癟黑果也被摘下。
「不疼。」呢喃聲又一次響起。
造化雲松發抖明顯。
這叫它如何裝下去？！
風雨不是沒想過，把整株收了。
只是，玉玲瓏中，有謫仙子母親靈位，又有雲奕屍身。
萬一造化雲松發飆，後果他承擔不了。
此外，他覺得造化雲松、上古燈籠、仙子倩影等皆不能被「儲物」。
咔嚓，當第五顆果實被摘下後。
造化雲松劇烈抖動，想要強行化回原形。
「乖，不疼。」風雨輕笑。
造化雲松如被定住。
乖？
不疼？
它，上古雲松，枝結造化，被尊稱：聖松！
縱是新生出的葉子，也比當世妖孽大上數百年歲。
結果，被叫乖？
他當自己是什麼？
寵物麼！
它叫聖松，不是叫聖孫！
這，忍不了一點！
造化聖松決定發飆。
可上古燈火剎那昏黃，灑下斑駁光影，鎮住了它。
老松極力抗爭，要殊死一搏。
但很快又淡定了。
河道上，粉霧濃化粉雲，化為恐怖粉光，筆直掛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