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果然是個小癟三
虎龍山。
雲霧繚繞,時如龍吟,又類虎嘯。
山巔,雲淏等雲氏六人,正圍坐在燒烤架前。
架上是臂粗的狼肉烤串。
身下是碩大厚實的狼皮。
灰毛中,他們錦緞絹袍,紳帶佩玉,長發被一根木簪,束為一尾。
山風拂過,有發梢被撩起。
既顯出儒雅,又襯出清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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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蒼莽山畫,格格不入。
此時,他們舉目朝天,神態玩味。
他們才平了一座妖山,竟還有不開眼的妖,送上門來。
這不正是:瞌睡了,有妖送枕頭來?
「二弟啊!」
荒天霸懸停在天空,俯瞰山巔,注視灰狼皮毛。
他擠了擠不存在的妖淚,道:「你怎能這樣死去?」
「二哥啊,是誰剝了你?」
荒天照怒聲,也擠了擠妖淚,喝道:「霸哥、照弟定要為你報仇!」
風雨:……
群妖:……
兩頭虎王在強擠妖淚,嘴角上揚,再上揚,有些壓不住了。
「二弟」死了,他們不悲傷?
甚至,在開心?
這對嗎?
荒天霸覺得表現太明顯,未免風雨誤會,忙解釋道:「大哥,那頭灰狼是天角狼,群山妖王之一,山頭為雪狼山,是我的結拜妖弟。
但自打他化為妖王,便不安分了。
對我的山頭,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此次,我與天照鎖山出世,而他竟出現在這裡,多半是為攻我山頭。」
風雨頷首,表示了解。
天角狼想趁虎王不在山中,攻下這座山頭。
結果,有人黃雀在後。
山頭是攻下了,命卻沒了。
「呵,小小土妖,也敢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詞?」
雲淏從灰毛中站起,負手舉目,戲笑道:「想要土狼報仇?那就下來受死!」
小小?
土妖?
荒天霸當場就火了,皮毛豎立,宛若炸毛虎。
大腿粗的虎爪一抬,怒道:「小癟三,你在犬吠什麼?!」
山巔剎那靜默。
雲淏等雲氏六人,盡皆呆住。
小癟三?!
犬吠?!
這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詞!
戲笑、不屑消失,只有凜冬在盛開。
雲淏六人,雙目陰翳。
他們來自域外,是雲氏少爺小姐,說是天潢貴胄,也是無差。
哪裡被這樣侮辱過?
荒天霸爽了。
劍山前,秦默等人便是如此說他的,而今不過是「還回來」罷了。
結果,受不了?
這裡是大荒,是群山。
他們驕傲給誰看!
「妖畜,你好膽!」
雲淏背後,一個中年男子大怒。
他錦緞不比雲淏明艷,神態也無比恭謹,明顯是僕從。
一頭蠻荒土妖,竟敢侮辱主上,此為潑天大罪!
主辱仆死。
他豈能容忍?
中年男子舉目朝天,數座山峰,從眼中衝出,直擊荒天霸。
轟!
雲巔震感強烈,大地如要沉下去。
山間雲霧也如被照穿,剎那爆烈。
「小癟三,你真是好膽,敢對霸哥不敬,當被打死!」
荒天照猛地探出一隻虎爪,在雲巔化為擎天巨爪。
虎爪之上,有雲層繚繞,籠罩下去。
咚~
數座山峰一觸即潰,盡化天光,散去。
擎天虎爪,雲光不減,生猛直下。
山巔空氣如被壓塌,凝結在一塊,朝中年男子擊去。
「破!」
中年男子舉拳而出,數座山峰,盡化劍光。
它如大劍,能有三丈長,劍鋒朝天,拔地而起。
威能強絕,燦烈無比。
噗的一聲,竟擊穿了擎天虎爪。
「誅妖!」
中年男子抬手指天,三丈劍光,於半空中,再次「拔地而起」,斬向荒天照。
「小癟三,本王不發威,你倒牛上天去了?」
荒天照虎爪一甩,黑金長矛被雲層裹籠,如一根大棒,當空砸下。
當!
金屬顫音,震得山巔發抖,山石炸裂。
一道劍光,宛若實體長劍,被擊斷,在半空中敗碎。
黑金長矛勢無所阻,鑿穿大劍,直殺中年僕從。
「蠻荒一土妖,竟也敢稱王?」
中年男子足下如生山巒,剎那騰空。
他探出雙手,向前虛抓,兩把短劍,倏地一閃,出現在掌間。
一把闊,一把窄。
一把長些,一把短些。
長劍攻伐,短劍防守。
雙劍合璧,有我無敵!
鏗鏘一聲。
中年男子持劍直上,如在登臨山峰。
一把長劍,山影重疊如障,擊落在黑金長矛上。
短劍輕劃,收割殘光。
當~
顫音沖霄,震得山石皸裂。
黑金長矛被抵住,一時竟不能降下分毫。
荒天照虎目漸漸凝重,這個僕從不一般。
不過登峰之境,卻可力抵他造極之境。
「我壓!」他大叫。
「我頂!」中年男子低喝。
黑金長矛一如之前,未有寸功。
「小癟三,本王今天定要教你做人!」
荒天照虎面有些掛不住。
他,堂堂造極境,被一個登峰境擋住。
這像話嗎?
大哥會如何看他?
黑金長矛砰地一收,荒天照不在隱藏,徹底發飆了。
嗡~
山巔空氣如駭浪被沖盪開,燦烈雲層,如煙霞,從腹下,騰騰而出。
黑金長矛被剎那裹住,雲霞如墜,懾人的威能,從山頭,席捲天地。
「一矛,開山!」
一剎那,雲層也化為長矛,與黑金長矛合一。
它如從雲層中擊出,攪山巔,動天地。
「我剪!」
中年男子大喝,長短劍被搭在一塊,化為一把剪刀。
他,朝天一剪!
數座山峰衝撞在一塊,合為高矮不一的兩座山頭,迎擊黑金長矛。
轟隆~
山巔炸裂,土石橫飛,山頭裂開,出現一個深十數丈、寬八九丈、長數十丈的川坑大壑。
大壑中,中年男子大口咳血,山峰時明時滅。
「剪刀」被沖開,重化長短劍。
有血從前額淌下,那裡竟骨裂了!
他,差些被打爆腦門!
「我打!」
荒天照再次揮動黑金長矛,大棒朝天,砰地轟下。
中年男子大喝,竭力抵擋。
但未擋住。
轟!
他被砸下川坑大壑中,頭骨開裂,宛若天窗,再進一步,便要被砸穿腦袋。
人也倒坑底,多數骨頭折斷,連丹田都快被打爆了。
「果然是個小癟三!」
荒天照撇嘴鄙夷,道:「登峰之境,敢蔑視本王,誰給你的狗膽?」
這話如巴掌一般,扇在中年男子臉上,痛在心頭。
太打臉了!
他被氣到嘔血,渾身發抖,圓瞪的雙目,差些翻出眼白來。
「域外癟三,也不過如此。」
荒天照舉起黑金長矛,轟地砸下,要徹底結束中年僕從。
「夠了!」
雲淏臉色一沉再沉,心中怒氣,一忍再忍。
到此時,終是沉不住,忍不了了。
一頭蠻荒土妖,竟敢打殺他的僕從?
「你算哪一頭?本王做事,要你來教?」
荒天照用眼白,瞅雲淏,手下則不停。
「我說,夠了!」
雲淏猛地扭頭,左眼中,雲層流淌,盛烈如霞。
一頭妖物,於雲霞中,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