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叔叔，打個劫
岩壁後，梟知柚剛把離子推進滑板折起來塞回腰間小袋，就聽見下方艙門開了。
四個護衛稀稀拉拉應了一聲。
哈爾巴伊正要發脾氣，一個護衛忽地轉頭看向運輸艙，壓低聲音：「老爺，那個東西……從上船起就沒響過，不會是死了吧？」
哈爾巴伊擦汗的手一頓，臉色微變。
他快步走到生物密封箱邊，把耳朵貼上去。
裡面沒有一絲聲響，安靜得過頭。
「別瞎說。」
哈爾巴伊直起身，聲音發虛：「這東西哪有那麼容易死，說不定是裡面的精神稀釋劑起作用了，去，把箱門打開，本老爺親自看看。」
護衛磨磨蹭蹭伸手，還沒碰到鎖扣，箱子裡忽然傳來一聲輕響，像有什麼東西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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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護衛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
「沒用的東西！」
哈爾巴伊罵了一句，自己的腳卻也不自覺地往後挪了挪，隨後呵聲讓他們把箱子搬出去。
岩壁上方，梟知柚只探出一顆粉色腦袋，呆毛在夜風裡輕輕晃，她盯著下方那個被搬出來的黑色生物密封箱，小聲問：
「老大老大，任務說的東西不會就是這個吧？聽他們說，裡面好像是活的東西。」
銀子蹲在她頭頂，尾巴慢悠悠掃了掃：「嗯哼。」
「是...人嗎？」
「算是吧，一個小女孩。」
梟知柚沒有說話，她盯著那口黑漆漆的箱子，小手不自覺地扒在岩壁上，指頭越摳越緊。
細碎的岩灰從她指縫裡簌簌落下，接著是「咔」的一聲輕響，岩壁被她生生捏出幾道細小的裂縫。
「他們怎麼可以這樣……」
梟知柚聲音低低的，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委屈和生氣。
「把一個小女孩關在那么小的箱子裡，黑乎乎的，她肯定很害怕……」
梟知柚吸了吸鼻子，眼睛泛著紅：「他們都是壞蛋，臭壞蛋！」
銀子蹲在她頭頂，尾巴輕輕落在她肩上。
過了兩秒，它才慢悠悠地開口：
「所以，想好要怎麼打劫了嗎？」
梟知柚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睛，粉色呆毛豎起來，在夜風裡精神抖擻。
「想好了！」
梟知柚緊緊捏住拳頭，整個人從岩壁後站起來，兩條小短腿在暗處靈巧地跑起來。
「老大，他們四個人，槍都掛在腰右邊，那個胖子將軍，右手一直插在口袋裡，肯定也藏了東西。」
銀子「嗯」了一聲：「觀察得不錯，所以你打算怎麼辦」
梟知柚歪了歪頭，呆毛跟著一歪，語氣得意：「哼哼，老大你就看著吧！」
梟知柚小短腿一蹬，人已經無聲無息地從幾塊連著的岩壁後閃了出去。
粉色的身影好似一隻夜間掠食的小獸，貼著灰黑色的岩石邊緣飛快移動。
尾風捲起細碎的灰岩粉末，在她身後拉出一道淡淡的塵尾，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等哈爾巴伊終於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猛地抬頭時，面前的空地上已經多了一個粉頭髮的小女孩。
一個小女孩，踩在冰冷的金屬停靠坪上，衣服染了灰，臉上髒兮兮的，眼睛又大又濕，像剛從哪個難民營里跑出來的小可憐。
「叔叔……」
梟知柚開口，聲音又軟又怯，帶著哭腔，小肩膀還配合地抖了一下。
「我找不到我媽媽了……」
哈爾巴伊猛地後退一步，手伸進口袋，四個護衛同時轉身，槍口齊齊對準她。
梟知柚被這陣仗嚇到，身子往後縮，膝蓋一軟，整個人跌坐在地上。
「別、別殺我……我沒有錢的……」
她邊哭邊往後挪，手掌撐著地面，細小的肩膀一抽一抽，跟只受驚的小兔子似的。
哈爾巴伊盯著她看了幾秒，又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第二個人，才慢慢舒了一口氣，臉上擠出個笑：
「小朋友，你別怕，叔叔是聯邦軍人，不是壞人。」
梟知柚有些怕生地仰起臉，手指捏著裙角，眼睛濕漉漉地看著哈爾巴伊：「我，我媽媽說有事，讓我在這裡等她回來。」
「可是我等了好久，媽媽還是沒有來...」
梟知柚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小嘴一癟，眼淚「啪嗒啪嗒」就掉了下來。
「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啊嗚嗚嗚——」
梟知柚越哭越大聲，呆毛都跟著打顫。
那哭聲在空蕩蕩的停靠坪上傳開，又委屈又悽慘，連旁邊兩個護衛都忍不住別開了眼。
銀子在她腦海里「嘖」了一聲：「你這哭戲，能去聯邦中央劇院領獎了。」
梟知柚在心裡回：「我還沒發揮完呢。」
哈爾巴伊被這哭聲弄得腦仁疼，連忙蹲下來，把聲音放軟了十度：
「別哭別哭，你媽媽肯定是在路上耽擱了，你告訴叔叔，你媽媽長什麼樣？叔叔幫你找。」
哈爾巴伊一邊說，一邊掏出口袋裡那塊藍手帕，猶豫了半秒，像下了很大決心似的遞到梟知柚面前：
「來，先把臉擦擦，小姑娘家家的，哭花了多不好看。」
梟知柚伸出手，接帕子時還不小心抖了一下，整塊手帕掉在地上。
梟知柚連忙彎腰去撿，兩條小短腿順勢往前挪了兩步，離那口黑色生物密封箱又近了一點。
「謝謝叔叔……」
等梟知柚彎腰起來，像是才注意到那口箱子似的，臉上瞬間浮現出極度驚恐的表情，渾身一僵，抬手指過去，聲音都變了調：
「那……那個是什麼！」
四個護衛本來就因為箱子裡的東西而神經緊繃，被這麼一喊，幾乎是本能地齊刷刷跟著看過去。
哈爾巴伊也猛地回頭。
他看到的，是四個手下正一臉驚疑地扭頭張望，而那個密封箱根本沒有問題。
「瞎叫什麼！」哈爾巴伊罵了一聲。
也就是這一瞬間。
梟知柚從地上彈起，手裡那塊藍手帕地甩出去，正糊住最近一個護衛的臉。
藏好的幾顆彈珠「咻」地一下彈射出去，破空聲極輕，精準打中幾個士兵的太陽穴。
四人同時悶哼倒地。
梟知柚旋即的身體一扭，借著旋轉的力道，小腿狠狠踢在哈爾巴伊的圓鼓鼓的肚子上。
「呃啊——！」
哈爾巴伊因為猝不及防，整個身子像顆被踹飛的肉球，直接砸進一旁的岩壁里。
轟地一聲，岩壁凹下去一個烏龜形狀的淺坑。
他口袋裡的神經麻痹槍也脫手飛出。
梟知柚眼疾手快，身子往前一撲，半空中把槍抄進手裡，緊接著一個利落的翻滾，槍口已經頂上了哈爾巴伊圓滾滾的肚子。
「別動哦。」
梟知柚的眼睛眼睛彎成月牙，聲音軟甜可愛：「叔叔，打個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