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姑娘你、你不講武德
哈爾巴伊整個人嵌在烏龜坑裡，腦子嗡鳴了好一會兒，眼前全是星星。
等他好不容易緩過勁，就看見一把聯邦制式神經麻痹槍，正頂在自己的肚皮上。
握著槍的，是一雙嫩嘟嘟的小手。
順著小手往上，是一張粉撲撲的臉，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臉上還帶著淚痕，粉色呆毛得意地翹來翹去。
哈爾巴伊張開嘴，從嗓子眼裡擠出話：「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梟知柚歪了歪頭，呆毛跟著一歪，認真想了想，然後特別真誠地回答：
「打劫的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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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巴伊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這邊四個B級護衛，一個照面全倒了。
他自己一個聯邦代職少將，被個還沒腰高的小丫頭一腳踹進牆裡。
這事兒要是說出去，他這輩子的仕途就要跟著這岩壁一樣，碎得稀爛。
「別、別開槍！」
哈爾巴伊的求生欲比他的肚子還突出，連聲道：
「有話好說，有話好說！小朋友，你要什么叔叔都給你！星幣？裝備？還是飛船？」
梟知柚把槍口在他肚子上輕輕點了點：
「箱子能打開嗎？」
哈爾巴伊臉色變了：「那、那是聯邦的機密物資，我不能——」
「哦。」
梟知柚應了一聲，手指搭上扳機，小臉上的笑容更甜了：「可是我想要耶。」
「能！能能能！」
哈爾巴伊差點從坑裡彈出來，脖子上的兩層肉都跟著顫了顫：
「能打開！完全能打開！叔叔這就去！」
哈爾巴伊想爬起來，卻發現兩條腿軟得像麵條，試了兩次都沒站起來。
梟知柚不滿地嘟起嘴，退後半步，像個小監工一樣晃了晃槍口：
「快點哦，我媽媽說了，騙小孩子的人，屁股會開花的。」
哈爾巴伊渾身一激靈，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連滾帶爬地撲到那個黑色生物密封箱前。
四個護衛橫七豎八地倒在周圍，沒一個能爬起來幫忙。
哈爾巴伊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張身份卡，往箱子側面的識別槽里一貼。
「滴。」
鎖扣彈開。
一股冷白色的霧氣從箱縫裡溢出來，哈爾巴伊捏著箱蓋邊緣，正要往上掀——
「砰！」
梟知柚毫不猶豫地開了槍。
球形麻痹彈精準命中哈爾巴伊的後腰，他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圓滾滾的身子往前一栽，整張臉貼在箱子上，滑下去時發出了「吱——」的一聲長響。
「你、你……」
哈爾巴伊癱在地上，舌頭都不利索了，「我都照做了，你怎麼還……，小姑娘你、你不講武德......」
說完最後一個字，他腦袋「咚」地砸在地上，徹底癱成一團肉。
梟知柚學著電視裡面的模樣，對著槍口吹了吹，雖然麻痹槍根本沒有煙。
梟知柚走過去，伸腳踢了踢哈爾巴伊的胳膊。沒反應。
又踢了踢他的肚子，像一塊發酵過頭的麵團。
「老大，他真暈了？」
銀子懶洋洋地梟知柚從精神海里出來，蹲坐在梟知柚的腦袋上，優雅地舔了舔爪子：
「神經麻痹彈，放倒一頭星海角犀都夠了，你當是滋水槍呢？」
「我怕他裝死嘛。」梟知柚撇撇嘴，蹲下來，從哈爾巴伊的腰帶側面摸出那張身份卡，揣進自己的小口袋裡。
「嘿嘿，最近演戲有點多，看誰都像同行了。」
銀子：「……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梟知柚站到那口黑箱子前，手搭上去，剛想打開，鼻子就聞到一股腥味。
梟知柚手指一頓，停在那兒，耳朵里全是自己心跳的聲音。
一下，兩下，三下，又急又悶。
梟知柚收回手。
那股腥味有點像血的味道，還夾雜著帶蟲族特有的腥膩味。
上次她貪玩，在一個蟲穴外面聞過，結果被追殺了幾個星海時。
那次她跑得比任何時候都快，回去後腿抖了一整夜。
梟知柚往後縮了縮，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害怕箱蓋一掀，裡面會爬出什麼她扛不住的東西。
黢黑的甲殼，猩紅的肉膜，沒有眼睛，整張臉從中間裂開，裂縫裡密密麻麻全是牙，細的、長的、倒勾的，一圈一圈往喉嚨深處排。
「老、老大——！」
梟知柚顫抖著吶喊，粉色呆毛都嚇趴了。
「里、面不會是那種蟲子吧？我不行了，我不想玩了，我想回家，這個任務就當我沒接過好不好，嗚嗚嗚——」
梟知柚又後退了好幾步，靴內的腳趾都蜷了起來。
「閉嘴。」
銀子一爪子按在她亂顫的呆毛上：「我都說了裡面是個小女孩，有什麼害怕的。」
「可、可是那個味道……」
「不是那種丑蟲子，這箱子裡的東西比你還小。」
梟知柚明顯不信：「真的？」
「本大佬什麼時候騙過你。」
梟知柚吸了吸鼻子，仰起頭，眼睛紅通通地瞪著它，聲音委屈又篤定：
「你現在就在騙我！你上次說那個洞裡沒蟲子，結果我差點被那些蟲子追成小糖豆嚼了！」
銀子：「……」
它別過腦袋，尾巴尖不自然地卷了卷。
「上次是意外。」
「那再上次呢？你說那顆隕石上有螢光蘑菇，結果我進去一看，滿牆都是蟲卵！蟲卵！白色的還會跳！」
銀子耳朵往兩邊壓了壓：「……你那時候不是跑得挺快嘛。」
梟知柚直接憋不住了：「嗚嗚嗚，老大你這個大騙子！」
「誒呀！」
銀子被她這嗓子嚎得貓須都抖了抖，連忙從梟知柚腦袋上跳下來，落在面前的黑箱子上，兩隻前爪討好地往前一伸，信誓旦旦地保證：
「你放心！這次本大佬絕對沒騙你！要是騙了你，本大佬三倍，不，十倍賠你積分！十倍！」
雖然他現在根本沒有這個權限。
梟知柚抽抽搭搭地吸著鼻子，伸出小手指：「拉鉤！」
銀子看著那根白嫩嫩的小手指，又低頭看看自己的爪子，無奈地嘆了口氣：「行，拉鉤。」
它把尾巴探過去，黑色的尾尖靈活地繞上梟知柚的小拇指，還煞有介事地往下一勾。
「滿意了吧？」
梟知柚吸了吸鼻子，沒有鬆開，反而把銀子的尾巴尖攥進掌心裡，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你要是再騙我，就一輩子沒錢。」
銀子臉上的笑瞬間僵住。
這招，好狠。
梟知柚深吸一口氣，走向前，掀開箱蓋。
冷白的霧氣從縫隙里湧出來，混著那股讓她害怕的蟲族氣味，撲了她一臉。
梟知柚睜大眼睛，透過那層白霧，看見了箱子裡蜷縮的小小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