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媽咪，你的母愛……好像有點窒息。
一道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女聲從梟知柚腦袋後上方響起來。
梟知柚渾身一僵。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遠古巨獸鎖定了，後脖頸的汗毛全體起立，頭頂呆毛「啪」地貼在額頭上，連銀子的尾巴都跟著僵成了一條棍子。
一隻纖長白皙的手，已經覆上了她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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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輕不重，剛好把整顆粉腦袋罩在掌心裡，像一座隨時會收緊的五指山。
「柚柚。」
蘇琳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慈愛，「你剛剛做什麼去了，不和媽媽解釋一下嗎？」
梟知柚一寸一寸地仰起頭。
蘇琳正笑盈盈地俯視著她。
夜色里，那笑容和平時給她燉補湯時一模一樣，溫柔極了，也恐怖極了。
「媽、媽媽……」
「這麼晚了，一個小朋友不在營地睡覺，跑到這種地方來玩滑板。」
蘇琳的手還在她頭頂輕輕揉著，語氣像在哄小貓：「好棒哦，我們柚柚長大了，都學會離家出走了呢。」
梟知柚笑得快哭了：「媽媽，我說我是來散步的，你信嗎？」
「信呀。」蘇琳笑得更溫柔了：「不過柚柚的散步似乎很有趣呢，能不能和媽媽說說。」
梟知柚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小女孩，又偏頭看向早已經從她肩頭瞬移到了三米外銀子。
半黑半白的身影在夜空里縮成一小團，假裝自己只是一顆普通的星星。
「……」
梟知柚咽了咽口水，把小女孩往蘇琳面前送了送：「媽媽，救個人唄？」
蘇琳垂眸，目光落在那個小女孩的臉上，停了半秒，又移到那兩對半透明的淡紫色薄翼上，再往下，掃過女孩細瘦手腕上密布的針孔和淤青。
蘇琳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聲音淡下來，沒了剛才逗弄的調子：「你知道她是什麼嗎？」
梟知柚搖搖頭：「不知道。」
蘇琳忽然嘆了口氣。
她伸手，曲起手指，在梟知柚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你跟你哥一個德行，見個可憐的就往家裡撿。」
梟知柚眼睛唰地亮了：「那媽媽你是答應啦？」
「我答應你什麼了？」蘇琳睨她一眼。
「這孩子身上的問題很麻煩，能不能救、怎麼救，得等回了營地再說。」
她說著，像拎雞崽似的捏住梟知柚的後領，另一手利落地收起懸浮滑板，腳尖在隕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如一陣無聲的風，朝營地方向掠去。
梟知柚被拎在半空，兩條小短腿懸著蹬了兩下，懷裡還緊緊抱著小繭，脖子被衣領勒得直吐舌頭。
「媽、媽咪……」梟知柚艱難開口：「你的母愛……好像有點窒息。」
蘇琳頭也不回，聲音溫柔極了：「有嗎？媽媽這是在帶你回家呀。」
「那能不能換個姿勢……」
梟知柚的小臉憋得發紅：「我覺得我像超市里被打折處理的星獸肉。」
蘇琳差點笑出來，手上卻穩穩噹噹的，沒松半分。
「星獸肉可不會半夜跑出門惹事，更不會撿個蟲族改造體回來當你媽我加夜班。」
「我就這一次嘛……」
風從耳邊呼嘯而過，蘇琳帶著兩人在隕石帶快成一條模糊的帶子。
梟知柚一個星海時的腳程，蘇琳僅花了五分鐘就到了，甚至呼吸和臉色都沒有一點變化。
梟知柚落地，兩條小短腿發軟地踉蹌了兩下，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覺得自己現在，不僅有點缺氧，似乎還有些暈車。
梟知柚臉色微微發白，腦袋晃悠著：「媽媽，你都快趕上小叔開的星艦了。」
「沒那麼誇張。」
蘇琳把小女孩從梟知柚手中穩穩接過，眉頭不由得皺起來。
好輕。
蘇琳快步走回自己的醫療帳篷，把人放在無菌墊上，把人放上去。
蘇琳拉過一台可攜式生命監測儀，幾根極細的精神導絲貼上小女孩的額頭和心口。
屏幕亮起來。
一串數據跳出的瞬間，蘇琳的眼神沉了下去。
「心跳每分鐘十四次。」
「精神海波動接近平坦。」
「體溫三十一度，還在下降。」
蘇琳自言自語，手上扯開一旁的無菌加熱毯，覆蓋在小女孩身上。
她轉過身，從藥櫃裡抽出一支銀白色的注射槍，「咔嚓」一聲裝上藥劑，又回到床邊，準確無誤地扎進小女孩頸側。
小女孩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了一下，隨即又軟軟地陷回床里。
蘇琳盯著監測儀，幾秒後，上面的心跳曲線變成了一個微弱但持續的信號。
梟知柚知道知道媽媽不喜歡別人在她救人的時候打擾她，就乖乖地蹲坐在帳篷門口。
夜風從營地里穿過，帶著遠處熄煙。
梟知柚縮了縮脖子，把下巴擱在膝蓋上，呆毛有一下沒一下地晃，晃著晃著，就慢慢耷拉了下去。
治療結束，蘇琳摘下口罩和無菌手套，把醫療帳篷調節到修復療養模式。
小女孩躺在光療艙里，面上總算有了一點微弱的血色，兩對薄翼不再僵直，隨著平緩的呼吸輕輕起伏。
蘇琳疲憊地伸了個懶腰，骨頭都跟著咔響兩聲。
掀開帳簾，一腳還沒邁出去，餘光就瞧見一邊那粉團團的影子，安靜地的蹲坐在一邊。
「柚柚？」
蘇琳蹲下身，小孩的呼吸又淺又穩，嘴巴微微張著，嘴角還掛著一滴亮晶晶的口水。
蘇琳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眼底泛起一點柔光。
「真是個小傻子。」
蘇琳摸了摸梟知柚的腦袋，伸手將她抱了起來，往自己帳篷的方向走。
懷裡的梟知柚迷迷糊糊地唔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抓住她胸前的衣襟，臉往她肩窩裡拱了拱。
剛進帳篷，還沒等她把梟知柚放下，身後就貼上來一具溫熱的身體。
「琳琳~」
一聲親昵膩乎的喊聲靠近蘇琳耳邊響起，還伸出一隻手，自然地撫上了她的腰。
蘇琳眼皮都沒抬。
她先把懷裡的梟知柚穩穩放到床上，拉過被子仔仔細細蓋好，順手把她露在外面的小腳丫塞了回去。
然後轉身。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