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外來的光
也不知道是誰先喊了這一句，其他霜裔都喊著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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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上百個小藍人湊成一堵牆，齊齊仰望著梟曦月，恭恭敬敬：「女王陛下！」
梟知柚和她旁邊的人都驚呆了。
女...王？
蘇琳眼皮一跳，緩緩轉頭，用審視的眼神把自家二女兒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我女兒給這群原住民洗腦了？
梟淵臉上的笑也僵住了，嘴角抽了抽，壓低聲音：「梟曦月，你把這裡發展成奴隸星了？」
「爸，你想什麼呢。」梟曦月沒回頭，臉上還掛著那副「我習慣了但你們別給我丟人」的表情。
只有梟知柚，站在梟曦月身後，小嘴張成一個圓，眼睛比霜輝還亮。
「我二姐……好厲害！！！」
她這一嗓子沒壓住，脆生生地傳了出去。
圍在最前面的一個霜裔小孩好奇地歪過頭。
那孩子比梟知柚還矮半個頭，銀紋比其他人多一些，從脖子網上走到下巴的位置，白色的帽子軟趴地疊了一層，剛過脖子的冰藍色發尾留在外面。
小女孩淺藍色的眼睛裡面映著那團粉色的小影子，身上的條紋淡淡地亮了一下，聲音怯生生的：「小，小殿下？」
梟知柚第一次被人這樣叫，心底覺得新奇，立馬咧著嘴朝她走過，大方打招呼：「你好，我叫梟知柚，你可以叫我柚柚。」
女孩的眼睛睜大了一些，右手慌亂地按在胸口，行了個不太熟練的禮。
「我，我叫阿藍。」
她的聲音還是很小：「霜裔，阿藍。」
梟知柚正想和阿藍再交流交流感情，一個蒼老的身影從霜裔群里走了出來。
老者拄著冰拐，身形略矮，穿著青色長袍，額頭比其他人多了一個白色山紋，頭頂戴著青色的冠帽。
他一出現，旁邊的霜裔都自覺朝兩邊讓開，低頭行禮，口中低低喚著：「族長。」
老人走到人群最前，目光在梟曦月身上停了一瞬，又極有分寸地移向她身後眾人。
「女王陛下。」他朝梟曦月微微頷首：「您身後的這些人，就是遠道而來的客人嗎？」
梟曦月點頭：「是的，族長，他們會在這裡暫住一段時間，之後可能還有我的幾位家人會過來。」
老者點頭，轉身，把冰拐往地上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
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他抬起空著的手，朝周圍輕輕一揮：
「都別圍在這裡了，客人遠道而來，該讓人家先進門喝口熱湯，收起好奇心，回去做自己的事吧。」
霜裔們沒有一個人多留，被風吹散，安安靜靜地退回各自的攤位與冰屋之間。
只有幾個半大孩子還躲在霜晶柱後頭，朝梟知柚和阿藍這邊好奇地望。
阿藍也往後退了兩步，卻沒有走遠，站在一處矮冰台後，只露出一雙眼睛。
族長側過身，重新看向梟曦月，聲音放低了幾分：「聽脈者前日說，有『外來的光』要落到輝谷。」
「我原不信，不過今日見了您的客人，我倒有些明白了。」
老者的視線落在了一旁正在玩弄螢霜蟲的梟知柚身上，又收回。
梟曦月沒接話，只側了側身，剛好把梟知柚半遮在自己影子裡。
「族長，外面冷，我們先去安頓。」
老者點了點頭，把冰拐往地上一頓，輕輕地「嗯」了一聲，轉身走開。
梟知柚還蹲在地上，手指追著那隻繞圈的螢霜蟲。
那蟲子停在梟知柚的指尖，翅膀上的霜粉簌簌地落了一小片。
梟曦月揪著梟知柚的呆毛轉了個向：「走啦—」
「嗷~」
梟知柚應了一聲，小短腿一邁，乖乖跟上。
路過躲在冰台後面的阿藍時，笑著沖她擺了擺手。
梟淵走上來，和梟曦月並排，壓低聲音：「剛才那族長什麼意思？他說的人，是柚柚？」
梟曦月沒正面答，只側了側眼：「我不確定，但有一點我們都清楚，這丫頭很特殊。」
梟曦月把梟知柚往自己身邊攏了攏，語氣輕鬆：
「不過你們放心，我在這裡住了一年，霜裔什麼脾性，我早就摸透了，再說，這整條輝谷，現在到處是我的造物，安全上，沒的說。」
梟淵「嗯」了一聲，和蘇琳換了一個眼神，沒再追問。
一行人離開這一段熱鬧的住區，光帶在前方收成一條極窄的暖金色小徑，貼著裂谷底部，朝裡面一道幾乎垂直的冰壁延伸過去。
梟知柚以為路快走完了，結果梟曦月在光腦上點兩下，整道冰壁在她面前亮了起來。
那道冰壁被鑿成了半鏤空的巨大立面，像有人把一整片山體雕成了一座嵌在冰里的城。
數不清的窗口嵌在冰面上，錯落不雜亂。
暖金色的光從窗後漫出來，把門口兩株斜生的霜晶柱映得通體透亮。
那兩根霜晶柱極大，交叉著把入口遮去大半，就算站在旁邊也看不出後面別有洞天。
繞過霜晶柱，迎面竟是一小片彩色的庭院。
各色耐寒的特殊花草在單調的世界裡開出一道彩虹，在這片白茫茫、藍幽幽的世界裡，這院子像被人不小心打翻在冰上的一小罐顏料，突兀，又美得驚人。
除了前面三個大的，梟知柚和後面的人都不由得哇一聲出來。
「哇——」梟知柚第一個叫出來，眼睛睜得溜圓，連呆毛都跟著往上一翹。
身後那些跟著梟淵跑了多年星海的老手，也有幾個沒忍住，低低「哇」了一聲，又趕緊收了聲，繼續裝出見慣了大世面的樣子。
梟曦月回頭，看到一院子人全站在外面發呆，抱臂笑道：「幹什麼呢？進來啊，我種的花又不吃人。」
梟知柚已經蹲在院邊，小手指隔著一點距離，慢慢描一株霜紅色小花的輪廓。
「二姐，這個叫什麼呀？」
「霜火蘭。」梟曦月說：「花期短，就開三個月，你們再晚來幾天就要謝了。」
大門滑開，暖風從裡面輕輕湧出來，把所有人身上那層冷氣一點一點揭了下去。
看裡面的布置，這完全是一座包裹在冰里的別墅，
一個紳士樣的兔塑機器人走了出來：
「歡迎回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