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去玩吧！
滑板飛出去，衝進早已熱鬧的集市。
霜裔人們都在自己家門前的冰板上擺出貨，光帶把每個攤位都照得暖烘烘的。
梟知柚放慢滑板，好奇地左看右看。
小奈縮在她身後，只露出一對兔耳：「小客人，我們這樣，真的好嗎？」
梟知柚揉了揉小奈的腦袋：「我們又不是出來幹壞事的，隨便逛逛啦。」
梟知柚沿著集市邊慢慢滑。
碼在冰盤裡藍色流光石頭、串在一起雪糰子似的糖、還有銀白色的小蟲干，一卷卷堆在霜葉上，旁邊幾隻通體透明的小蝦，體內淌著一線幽藍。
梟知柚昨天就在大家面前露過臉，加上正是好奇心外溢的年紀，這裡看一下，那裡瞅一下，不一會兒懷裡就塞滿了東西。
小奈跟在後面，手忙腳亂地替她接住快要掉下來的冰果：「小客人，我們拿的是不是太多了一點。」
梟知柚笑著咬了一口雪團糖，含含糊糊說：「沒事噠，我二姐都成頭頭了，我就拿一點收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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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這些都是那些好心的叔叔阿姨主動送給我的，如果我不收下，那人家還以為我不領情呢。」
小奈的兔耳耷拉下來，又攏了攏懷裡的東西：「好的吧。」
梟知柚又朝下一個攤位跑去，小奈抱著懷裡那堆快比自己腦袋還高的東西，跟個小貨架似的追上去。
梟知柚腳步太快，一個沒剎住，撞在拐角處一個攤位上。
「哎呀！」
「小客人！」
冰攤子被硬生生撞歪，幾顆被打磨圓潤的彩珠啪嗒滾落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
梟知柚連忙蹲下去撿，一抬頭，對上一雙淺藍色的眼睛。
「你、你沒事吧？」小女孩小聲問。
梟知柚蹲在攤前，手裡還攥著那幾顆珠子：「阿藍？」
「這是你的攤子嗎？」
阿藍怔愣一下，有些羞赧地點點頭：「嗯...」
梟知柚站起身，把珠子放進阿藍攤上的冰盤裡，又順手把撞歪的攤子扶正，「對不起呀，我剛剛跑太快了。」
「沒事的。」阿藍垂下眼，把珠子重新擺好。
梟知柚這才看清她的小攤，一盤彩色珠子，幾隻冰草編的小蟲，還有幾串串好的手鍊。
別的攤位都滿滿當當，只有她這兒冷清清的，連個問價的人都沒有。
「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梟知柚好奇拿起一串手鍊，珠子都被擦得乾乾淨淨，穿孔的地方磨得沒有毛刺，只不過珠子本身有很多不好看的雜色，所以串在一起也很普通。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擺攤，你家裡人呢？」
阿藍垂下眼，手指撥了撥冰盤邊緣：「族長爺爺很忙，爸爸媽媽...我沒見過她們。」
梟知柚手裡的手鍊晃了一下。
她看著阿藍的臉，已經猜到這句話代表著什麼。
梟知柚眨了兩下眼，一把握住阿藍的手腕，眼睛亮著笑：「我帶你去玩吧！」
「啊，啊？」
阿藍被她拽得身形一歪：「去，去哪兒？」
「隨便哪裡！」梟知柚已經開始收拾放在小奈懷裡的那些禮物：「反正不在這裡坐著。」
「可我的攤子……」
「我全買啦！」
梟知柚大手一揮，直接把阿藍攤子上的東西都裝進自己腰間的小袋。
這可是她奶奶用精神力搭配星秀錦織出來的空間小袋，看著只有巴掌大，能塞下一整棟別墅。
全星海僅此一份！
阿藍徹底愣住了，手指懸在半空。
梟知柚把小袋口一收，拍拍腰側，朝她伸出手：「走啦！」
阿藍正猶豫著，只感覺到手腕一熱，下一刻就被梟知柚帶上了她的小滑板。
滑板一沉，又穩穩浮起。
梟知柚腳下輕輕一踏，板面邊緣立刻亮起一圈粉白色的光。
光沿著邊緣快速遊走，板體無聲地分解、延展、重組，原本只容一人的窄板展開來，一眨眼就拓成了能讓容納兩三個小孩的滑行器。
「小奈！跟上！」
「好的小客人！」
小奈現在無貨一身輕，很自覺地就跳到梟知柚的面前。
「站穩啦！」
梟知柚微微壓下腰，滑板衝出去。
風先撲上來，冷得像針，扎進身體，阿藍打了個激靈，把梟知柚的胳膊攥得更緊。
可風裡裹著霜晶林那股又甜又澀的涼味，像捏碎了一把剛摘的薄荷葉，鑽進鼻腔里，沖得她眼眶有些發酸。
滑板在冰面上疾馳，細微的震動從腳底麻到小腿，霜晶柱一根根擦著板沿掠過，帶起的碎冰濺在臉上，細碎地疼。
滑板掠過一片冰裂，整面冰層在腳下發出沉悶的迴響。
阿藍在風中聽見自己的心跳。
怦、怦、怦...
然後她看見——+
霜晶林從霧中拔起，千萬根冰藍色巨劍斜插冰原，光帶在晶柱間反覆折射，炸開一片碎光。
冰霧湖橫在不見邊際的遠處，整面湖鋪著流動的霜輝，藍白交織，把凍住的極光沉在湖底。
更遠，幾座冰峰從藍霧裡探出頭，半透明的山體裡凍著一圈圈深藍紋路，從山腳盤到峰頂。
阿藍攥著梟知柚的胳膊，她想說話，嗓子卻被堵了一瞬。
從小到大，她只見過輝谷，她以為世界就只是那樣的。
冰屋，光帶，藍霧，再加一個集市。
可現在她看見了，這個世界居然這麼大，大得能裝下無數個她。
梟知柚也被眼前從未見過的景色給迷住了眼，滑板的速度放慢下來，最後乾脆讓它停下。
阿藍抬起頭，藍色一直鋪到她看不見的地方。
她下意識開口：「原來天空有這麼大。」
梟知柚轉過頭，帶著些疑惑：「阿藍，你第一次來這裡嗎？」
阿藍從滑板上下來，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腳下堅實的冰面，這才確認自己沒有做夢。
「爺爺從來不讓我跑出來玩。」
「為什麼呀？」梟知柚歪頭擠到阿藍眼前。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粉臉，愣了一瞬，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隱約帶了點不自然的藍色：
「爺爺說外面對我來說很危險，不讓我亂跑。」
「危險？」梟知柚左右看了看。
風平浪靜的，連塊鬆動的冰碴都沒有：「哪裡有危險？」
阿藍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爺爺也從來不說。」
「那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阿藍拍了拍自己，晃著頭感覺了一下，還是搖頭：「沒有什麼感覺。」
「那就沒問題啦！」梟知柚牽住阿藍站起來：「那就是你爺爺騙你的，因為自己很忙，所以怕你不小心受傷了才這樣說的。」
梟知柚一手叉腰，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不過沒關係。」
「老大老大！」
銀子從精神海出來，趴在梟知柚的頭上打哈欠：「叫本大佬幹嘛？」
梟知柚仰起臉，嘿嘿一笑：「老大，我們在這裡玩會有危險嗎？」
銀子轉著貓頭懶洋洋地掃了一圈，又無所謂地打了個哈欠：「沒有，除了那片湖底下的大傢伙，你就算炸了這裡都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