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外婆說，這是生命的味道
梟知柚先去認證專業組比賽資格，再回到自己的基礎私人空間。
私人空間的數量很少，全共振域加起來的數量也不過五千萬，全用戶的億萬分之一都沒有。
究其根本原因，隨意切換和改變的場景、真實質感的模擬環境、以及加密到聯邦都摸不到的隱私保護......這些利好足夠讓所有人為之瘋狂。
它們是懸掛在共振域邊界上的獨立小島，每一座都自成一體，互不相通，只有主人自己才能推開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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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面看，它們只是星圖邊緣一些不起眼的光點，只有走進去，才知道裡面藏著什麼。
梟知柚的私人空間，是她二姐給她的，家裡所有人一人一個。
雖然她也不知道二姐這麼會在共鳴域剛宣發的時候就能弄到還沒有公布的東西，但，二姐就是厲害！
梟知柚換下自己的虛擬形象，推開自己的那扇光門。
一座小型浮島，灰白石面，十幾步就能走到頭。島中央有一間半透明小屋，屋前幾株發光矮樹，島外是共振域的星河。
雖然地方不大，但功能還是很強的，自由切換「家居」或是「訓練」，無論什麼樣的場景都能切換，只不過受限於私人人空的體積大小，這裡也就只能勉強放下幾台機甲而已。
它們一伸懶腰就頂到天了。
梟知柚握著那張升級券，私人空間立馬彈出一個提示：
【是否使用共振域私人空間升級券？】
【升級後，浮島將擴展為中型基地，新增：模擬訓練場、獨立倉庫區、休息室、星圖瞭望台，空間體積將擴大至當前2000倍。】
梟知柚看著升級給的東西，嘴巴不自覺地張大。
「2000倍？！」
「老大，兩百倍我的私人空間是不是都要變成一塊大陸啦？！」
銀子從她肩上跳下來，坐下：「大陸倒不至於，但確實快趕上一座小型城市了。」
「那還等什麼！」梟知柚小手往面板上一按：「用！」
一陣光圈猛地從腳下衝出去，灰白石面像被掀翻的棋盤，朝外急速鋪展，島緣瞬間崩裂，化作無數光屑朝遠處射去。
半透明的莊園框架轟然拔起，矮樹瘋了似的往上竄，長成林子，長成樹海，河流湖泊的淡藍色網格朝地平線鋪去，越鋪越遠。
梟知柚站在原地，腳下地面朝遠處飛退，萬象塔在視野里縮小，整片共振域星河朝後退去，退到極遠的邊界。
十幾秒後，梟知柚站在草地上轉了一圈。
草地、莊園、湖泊、河流、森林。
梟知柚低頭看。
草地是軟的，踩上去有極輕微的沙沙聲。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一把，草葉的觸感、濕度、甚至被壓彎又彈回來的彈性，都真得不像話。
梟知柚站起來，踩著軟草，沿著河流，靴子後留下痕跡愈加明顯，間隔愈大，草浪被她的裙擺帶得朝兩邊分開。
她跑過一片緩坡，越過一叢野花，溪水濺起來，涼絲絲地撲在臉上。
她停下來，躺在草地裡面，小臉泛紅，呆毛在草里微微晃動。
「老大——！」
銀子慢悠悠地從後面跟上來，四隻爪子踩著草地，尾巴一甩一甩。
「跑夠了？」
「沒跑夠！」梟知柚坐直起身，張開雙臂原地轉了一圈：「這哪是小城市呀！這裡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她雙手後撐著身體，緩緩吸入一大口氣。
草葉的清香、溪水的濕氣、遠處林子裡漫來的樹脂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像被太陽曬過的暖石頭的味道，全混在一起，從鼻腔一路漫進肺里，暖洋洋的。
她閉上眼，聲音輕下來「外婆說過，這種味道，叫生命。」
銀子蹲在她旁邊，尾巴搭在草尖上，尾巴尖輕輕掃了掃，難得閉眼愜意享受。
「這段時間我們都是在飛船和太空里的過的，確實很久見到這樣純粹的自然了。」
梟知柚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草葉在指縫裡立著，綠的，亮的，被風吹得緩緩顫抖。
「要是這裡是真的就好了，都不能種菜。」
銀子睜開一隻眼，斜著看她：「先不說這裡是虛擬建構的，你那養什麼死什麼的奪命之手，真的能種出菜嗎？」
梟知柚的小臉瞬間垮下，嘟著嘴辯解：「那，那都是因為它們太脆弱了！要是它們生命力再頑強一點，說不定就活了呢！」
銀子又閉上眼，緩緩開口：「那就成精了。」
「哼！不跟你說了！我要吃飯去！」
梟知柚剛說完就下線，摘下自己的腦機，往床頭一丟，光腳跳下床，趿上拖鞋，屁顛屁顛往樓下跑。
「小奈！小奈！」
「在的，小客人！」
兔子機器人從走廊拐角探出半個身子，兔耳一豎，正好撞在她的懷裡。
小奈的電子眼彎成月牙，「那您現在要用餐嗎？」
「要！」
小奈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廚房剛做好霜綿甜羹和烤冰塵蝦，還有一些普通的日常菜，我給您端到餐廳？」
梟知柚帶著頭髮一起上下甩了甩：「好呀好呀！」
長桌旁只擺了一副碗筷。
爸爸和二姐早上出門還沒回來，媽媽在房間裡關著門，說有東西要研究，讓她先吃。
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也都在各自的區域用餐，整棟基地好像就剩下她一個人。
梟知柚爬上椅子，兩條小短腿懸在半空，晃了晃。
霜綿甜羹冒著熱氣，淡藍色的羹面上浮著幾片霜綿花瓣，甜味裡帶著一點涼。
烤冰塵蝦擺在小盤子裡，蝦殼烤得焦黃油亮，旁邊還有一碟清炒青苔、一小碗熱湯。
她拿起勺子，低頭扒了一口甜羹，腮幫子鼓鼓地嚼著。
空蕩蕩的餐廳里，只有勺子碰碗的輕響。
她抬頭看了看對面的空椅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這碟蝦，忽然覺得沒那麼香了。
「老大。」
銀子從她眉心鑽出來，落在桌面上，尾巴搭在桌角。
「嗯。」
「他們都不在。」
「你爸和你二姐出去辦事了，你媽在忙，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梟知柚用勺子戳了戳碗裡的花瓣，「就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銀子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它從桌角站起來，走到她手邊，尾巴卷上她的手腕，繞了一圈。
「真矯情，這不是還有本大佬在嗎？」
小奈也走過來，在椅子旁邊站定，兔耳輕輕垂著，暖光從身體裡漫出來，照在梟知柚手邊，把那一小片桌面映得暖融融的。
「小客人，我也在。」
柚柚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尾巴，又抬頭看了看小奈那張彎成月牙的電子眼，小嘴抿了抿。
「嗯。」她重新拿起勺子，「那我快點吃，吃完去看看那個女孩，她一個人在醫療艙里，肯定也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