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生日
吃完飯，梟知柚鼓著腮幫子就從凳子上蹦下來，口中含糊：「小奈，帶路！」
「好的小客人。」
小奈轉身朝走廊盡頭走去，兔耳一顛一顛：「那位小患者的醫療艙在三號醫療室，數據狀態穩定，只是還沒有醒過來。」
梟知柚跟著它走，銀子趴在她頭上，尾巴搭著梟知柚的後頸。
梟知柚推開白色的醫療室門。
醫療艙立在房間中央，小繭躺在裡面，銀灰色頭髮鋪滿軟枕，身上淤青和針孔肉眼可見的淡化，兩對淡紫色薄翼安靜地垂在身側，胸口輕輕的起伏著。
梟知柚走過去，踮著腳把臉貼在艙蓋上。
「她睡了好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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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子跳上艙沿，掃了一眼監測數據：「快了，身體指標已經快趨近正常水平。」
梟知柚點點頭，就這麼在小繭身邊坐了一會兒，把手掌貼在艙蓋外面，涼涼的。
「明天再來。」她小聲說，然後回了房間。
傍晚，基地里熱鬧起來。
有人拎著一盒從霜裔集市上換來的霜綿糖，有人抱著一束用光帶纏的假花，還有人把食堂精細布置了一遍，擺上一排排手寫賀卡。
「柚柚生日快樂！」
「柚柚六歲啦！」
「來來來，許願！切蛋糕！」
梟知柚被人群簇擁著站到蛋糕前面。
四層高的大蛋糕擺在梟知柚面前，上面插了六根蠟燭，火苗一跳一跳。
大家圍著她唱生日歌，拍手，笑。
梟知柚揚起臉，笑著地閉眼許願，吹蠟燭，切蛋糕，分給每個人。
小奈把最大的一塊端給她，她拿勺子挖了一口塞進嘴裡，甜得眯起眼。
「好吃嗎？」小奈問。
「好吃。」梟知柚用力點頭。
但她端著那塊蛋糕，站在人群中間，目光越過那些笑臉，越過長桌上的賀卡和假花，落在門口的方向。
爸爸沒回來，二姐沒回來，媽媽下午也出去了。
她低頭又挖了一勺蛋糕，慢慢地咽下去。
夜深，輝谷今天的夜晚比以往暗了幾分，但依舊明亮。
梟淵手下的人陸續散去，小奈和它的助手們把餐廳和客廳都收拾乾淨。
「小客人，早點休息。」
「嗯。」
梟知柚回到房間，爬上床，抱著銀子。
安安靜靜的，似乎還能聽到外面集市上的熱鬧。
可她答應二姐的，不能出去。
梟知柚透過窗戶盯著門口。
好像...今年的生日就這樣過去了。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銀子趴在她手邊，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叮咚——」
突然的門鈴聲把梟知柚從床上按了起來，她探著身子往外看，卻什麼都沒看到。
小奈跑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小小的藍色身影，懷裡抱著一個冰草編的盒子。
小奈看著她，有些疑惑，還沒開口，梟知柚興奮的聲音就從後面傳了過來。
「阿藍！」
梟知柚光著腳丫跑過來。
阿藍站在門口，耳尖泛藍，把盒子遞到她面前，聲音小小的：「生、生日快樂。」
梟知柚滿臉驚喜，接過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條串好的手鍊，珠子被磨得乾乾淨淨，顏色也更好看。
她拿起來握在手裡，珠子貼著掌心，涼絲絲的，很光滑。
仔細摸了摸，發現有六顆珠子被刻了東西。刻痕很淺，細得像用針尖一點一點劃出來的。
「這個是什麼？」她把珠子舉到光帶下照。
「我自己刻的。」阿藍低著頭，「刻得不好。」
「這個是你們的文字嗎？」
「嗯嗯，」
「上面刻的是什麼呀？」
「平安，快樂。」
梟知柚盯著那些珠子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把阿藍的手一把拉過來。
手冰涼的，指腹上全是細小的已經結痂的劃痕。
「你的手——」
「刻的時候不小心。」阿藍想把手抽回去，卻被梟知柚攥得更緊了。
「疼不疼？」
「不疼。」
「騙人！一定很疼。」
阿藍不說話了，梟知柚把她的手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兩遍，忽地上前抱住她，悶悶開口：「謝謝，我真的很喜歡。」
阿藍僵在原地，手指輕輕蜷了蜷，慢慢放在梟知柚的背上。
梟知柚鬆開阿藍，拉著她往裡面走：「你進來吧！我請你吃蛋糕！」
「蛋糕？」
「對呀，很好吃的！」
阿藍被她拽進房間，眼睛在屋裡轉了一圈，白色的、紅色的、金色的......，都是她沒見過的東西。
她被梟知柚拉著坐在沙發上，軟軟的墊子又讓她驚訝了一瞬。
梟知柚似乎沒注意到阿藍的侷促，讓小奈端來一大塊蛋糕，遞到阿藍面前。
阿藍第一次吃甜的奶油，小口小口舔著，眼睛亮亮的。
梟知柚在旁邊嘰嘰喳喳的說話，想到什麼說什麼，阿藍有一些聽不懂，也想不明白的，但一直在笑。
也不知道說了多久，阿藍連蛋糕的一半都沒吃完，門鈴再次響起。
阿藍下意識就站了一起，抿著嘴唇，手捏著衣服。
小奈開門，族長站在門外。
「爺爺！」阿藍放下勺子就跑了過去。
族長低頭看見她，臉上的皺紋鬆開了些，他伸出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揉了揉阿藍的腦袋。
「玩得開心嗎？」
「嗯。」阿藍用力點頭。
族長抬起頭，看向沙發邊的梟知柚，他微微欠了欠身，聲音不重，卻清清楚楚地送到房間每個角落。
「多謝您照顧阿藍。」
梟知柚從沙發上跳下來，光著腳站在地板上，揚起笑：「她是我朋友。」
族長看了她兩秒，沒再多說什麼，只點了點頭。
「阿藍，走了。」
阿藍回頭看了梟知柚一眼。淺藍色的眼睛在光帶下亮了一下，嘴角動了動，舉起手，很小幅度地揮了揮。
梟知柚也舉起手，朝她揮了揮。
族長轉身，阿藍跟在他身後，小小的藍色身影越來越淡，最後隱去。
門合上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小奈走到梟知柚身邊：「小客人，蛋糕要收起來嗎？」
梟知柚點點頭：「要的，辛苦你啦！」
梟知柚再次回到房間，重新爬上床，把手鍊往手腕上推了推，笑著閉眼睡覺。
午夜。
一陣嗚鳴從遠方傳來，像風穿過冰縫，從地底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