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曲澈的心事
商頌年的話說完後,病房裡的空氣沉悶的一時讓人喘不過氣來。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閱讀思兔
曲澈閉上眼睛躺在病床上,過了好半晌,曲澈扯動嘴角,發出一聲苦笑:「放不下又能怎麼樣?」
曲澈費力地睜開眼,看著頭頂慘白的天花板,嗓音沙啞:「她現在都有男朋友了,就算沒有,以我們的關係又能有什麼好結果呢……」
商頌年坐在椅子上看著病床上狼狽的兄弟,恍惚間也想不起什麼安慰的話。
文婧是曲澈後媽帶進曲家的孩子,和曲澈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但卻是實打實的兄妹。
只是那女人進門沒兩年就又跟著一個小白臉跑了,曲父受不了這刺激,整天除了去單位上班,回家就是拎著酒瓶子灌自己,爛醉如泥。
那時候曲澈自己還是個半大孩子,每天背著書包放學回來,不光要應付功課,還得生火做飯,照顧才三四歲的文婧,給她洗衣服、扎辮子。
就這樣,曲澈既當哥又當爹又當媽,把這小丫頭拉扯到十八歲。
變故就出在文婧成年那年。
看著家裡出落的水靈挺拔的姑娘,曲澈突然察覺自己對文婧有了超出兄妹的占有欲,他居然開始嫉妒跟文婧說話的男同學,不滿足於聽她喊自己哥哥。
當曲澈意識到自己這個念頭不對的時候,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整整一天一夜。
等他出來後,直接聯繫了國外的學校,找了個念書深造的藉口,硬是把文婧送出了國。
文婧性子單純,從來沒懷疑過哥哥的決定,高高興興收拾行李走了,在國外一待就是四年。
前些天她剛落地回國,頭一件事就是給海島打電話,歡天喜地地說談了個對象,要帶過來給哥哥把把關。
曲澈接完那個電話,整個人就魔怔了。
為了排解心裡的燥火,他非要跟著特種作戰部隊去搞極限拉練,生生把自己折騰得一身傷抬進了手術室。
剛下手術台麻藥還沒全退,他睜開眼就看見文婧哭紅了眼睛坐在病床邊,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又昏死過去。
這樁爛在肚子裡的荒唐事,全天下除了他自己,也就只有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商頌年清楚。
「是我自己鑽牛角尖,怪不著別人。」曲澈深吸了一口氣,牽扯到胸口的傷,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頌年,算兄弟求你這一回,等你調令下來回京市,順道把她帶走,別讓她在海島耗著,我看著她,這傷更沒法養了。」
商頌年垂下眼皮,看著曲澈打著石膏吊在半空的腿,沉默了幾秒,才沉聲開口:「行,我答應你,不過你也得給我消停在床上躺著,別再折騰自己。」
聽到這句話,曲澈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閉上眼睛擺了擺手:「知道了,你趕緊出去陪嫂子吧,我眯一會兒。」
走廊的長排椅上,文婧正拉著蘇婉清的手腕,嘰嘰喳喳地說著國外念書時的趣事。
蘇婉清雖然聽著,心思卻大半還掛在病房裡,時不時往那扇緊閉的木門看一眼。
「嫂子,你這皮膚是怎麼保養的?海島風這麼大,我才待了三天臉都吹皴了,你看著還跟水豆腐似的。」
文婧湊近看了看,滿眼的羨慕。
「平時多喝水,冬天擦點蛤蜊油或者護膚脂就行,我從京市帶了幾盒過來,回頭拿兩盒給你用。」
正說著,病房門發出一聲輕響,從裡面被拉開。
商頌年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順手把門輕輕帶上卻沒有關嚴。
蘇婉清立馬站起身,文婧也跟著跳了起來,越過商頌年就要往屋裡沖:「頌年哥,你們聊完了?我進去看看我哥!」
商頌年伸出胳膊攔住她:「別進去了,他剛吃了藥,這會兒已經睡著了,你進去也是吵他。」
文婧腳步一頓,踮著腳往門縫裡看了一眼,癟了癟嘴:「這麼快就睡了?我還有好多話沒跟他說呢。」
商頌年弟妹看著身前的小姑娘,最終還是開口問道:「你這三天在值班室對付著,如今曲澈已經徹底脫離危險了,你跟去我家屬院那邊睡吧,我們家有空房間。」
「我不去!」文婧連連擺手,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值班室挺好的,什麼都不缺,再說了我都這麼大了,我才不去你們家當電燈泡呢!」
她擠眉弄眼地看了一眼蘇婉清:「嫂子大老遠從京市跑過來,小別勝新婚,你們小兩口久別重逢,我可不去湊熱鬧。」
蘇婉清被她說得臉頰發熱,伸手輕輕擰了一下商頌年的衣角。
商頌年反手握住蘇婉清微涼的手指,也不再勉強:「隨你,需要什麼跟值班護士說,我回頭會打好招呼的。」
頓了頓,商頌年盯著文婧,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你這次回來,打算什麼時候回京市?」
文婧愣了一下,然後自然地說道:「我暫時不回京市啊!家裡又沒人,我哥在哪兒,哪兒就是我家,再說了,他現在傷成這樣,我回京市幹嘛?」
商頌年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動,繼續追問:「你之前打電話,不是跟曲澈說談了個男朋友,要帶過來給他看看嗎?人呢?」
提到這茬,文婧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底掠過幾分複雜的情緒。
她低頭踢了踢腳尖,扯了扯嘴角說道:「什麼男朋友啊,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是國外一起念書的一個同學,追了我大半年,這次正好一起回國。」
「我原本是想著帶過來讓我哥幫我把把關,看看人品行不行,誰知道我剛來就碰上我哥這樣了,估計我哥一時半會兒也沒有精力替我相看了,我就乾脆把人家回絕了。」
話音落下,走廊里安靜了幾秒,商頌年耳力好明顯聽到屋內傳來輕微的聲音。
蘇婉清站在商頌年身側,明顯察覺到商頌年垂在身邊的手握緊又鬆開。
她偏過頭看向商頌年,商頌年一直低垂著眉眼,看不到眼底的情緒。
「既然如此我們就先走了,晚點我讓方典給你送飯過來。」
文婧乖巧地揮了揮手:「去吧去吧,頌年哥再見,嫂子再見!」
走出醫務室大門,外頭的海風迎面吹來,商頌年側過身,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大半風口,伸手替她把毛呢外套的領口攏緊,又把滑落下來的羊毛圍巾重新纏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