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商團長欲哭無淚
九月初，京市中醫大學正式開學。
蘇婉清是走讀生，不用在學校住宿舍。
開學第一天傍晚，下課鈴剛響，蘇婉清收拾好帆布包走出教學樓，一眼就看見校門口圍了一圈學生。
人群正中央停著那輛熟悉的軍用吉普車。
商頌年穿著筆挺的常服，肩章在夕陽下泛著光，正單手抱著商景安靠在車門邊。
蘇婉清快步走過去：「你們父子倆怎麼來了？」
看清蘇婉清過來，商頌年騰出一隻手接過她肩上的帆布包：「順路過來接你放學，景安在家鬧著要找媽，我就一塊兒帶出來了。」
懷裡的商景安看見親媽，張開手臂往蘇婉清懷裡撲，嘴裡大聲叫喚：「媽！媽！」
周圍幾個原本還想跟蘇婉清搭話的同班男同學，看到這一幕，腳步全都停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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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同學，這位是……」班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遲疑地開口。
不等蘇婉清回答，商頌年直接把帆布包掛在自己肩上，手臂攬住蘇婉清的肩膀：「我是她愛人，以後婉清在學校里，還要勞煩各位同學多照應。」
打這天起，商頌年雷打不動地每天早晚開著吉普車，帶著商景安準時出現在中醫大校門口。
趕上下雨天，他甚至直接抱著兒子站在教室後門口等下課。
連續折騰了整整一個月，全校師生都知道中醫系新來的系花蘇婉清不僅結了婚，丈夫還是個年輕有為的部隊首長，連兒子都會滿地爬了。
徹底斷絕了那些毛頭小子的念想，商頌年這才心滿意足地停了每日接送的差使。
……
日子一晃就是三年。
三歲半的商景安已經可以背上小書包，被送進了軍區幼兒園。
家裡一大一小兩個上學的，每天吃過晚飯，蘇婉清坐在書桌前整理醫案，商景安就趴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拿蠟筆塗塗畫畫。
商頌年洗完碗走出來，看著娘倆頭碰頭學習的架勢，轉身從書櫃裡抽出一本厚厚的軍事地形學，拉開椅子坐在蘇婉清身側翻看。
蘇婉清停下筆，偏頭看他：「你不是不喜歡看書嗎？」
商頌年翻過一頁書，頭也不抬地開口：「家裡一個大學生，一個幼兒園尖子生，我要是不多看兩頁書，過兩年在家裡連話都插不上了。」
蘇婉清被他逗樂，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商首長覺悟挺高啊。」
……
又過了一年盛夏，蘇婉清順利拿到了京市中醫大學的畢業證書。
她在校四年門門功課全優，跟著導師參與了好幾個大型臨床課題，還沒正式畢業，軍區總院和市中醫醫院就紛紛拋來了橄欖枝，搶著要給她安排正式編制。
畢業典禮結束的第二天，同春堂的周照慶大夫親自登門拜訪。
老先生頭髮白了大半，坐在客廳沙發上，端著茶杯嘆氣：「婉清啊，我這腿腳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抓藥看診實在盯不住。」
「同春堂百年的招牌，交給外人我不放心……」
面對老先生三番五次的懇求，蘇婉清最終還是婉拒了各大醫院的邀約，點頭答應去同春堂坐堂，替周大夫把這間百年老字號挑起來。
周末這天，蘇婉清在同春堂整理藥櫃，商頌年獨自帶著五歲的商景安回商家大院吃飯。
一進院門，五歲的商景安就甩開親爹的手，撒丫子沖向院子裡的老槐樹，手腳並用地往樹幹上爬，嘴裡還嚷嚷著要去掏鳥窩。
客廳門推開，商郝霆抱著兩歲多的女兒商朵朵走了出來。
小姑娘穿著一身粉嫩的碎花連衣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看到商頌年，軟糯糯地喊了一聲：「三叔好。」
商頌年停下腳步，看著侄女白淨的小臉，再扭頭看看樹底下正在用樹枝刨泥坑、弄得滿身泥印子的臭小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吃過午飯，蘇婉清忙完藥鋪的事趕回老宅，就瞧見商頌年一個人坐在葡萄架下喝悶茶，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不遠處正在跟楊安旖玩拍手遊戲的商朵朵。
回去的路上，商景安在后座睡著了。
蘇婉清坐在副駕駛上，偏頭打量著一路沉默的男人：「從老宅出來你就板著臉，誰招惹你了？」
商頌年握著方向盤，悶聲開口：「你看商老二閨女，穿得乾乾淨淨，說話聲音也軟和。再看看咱們家那混小子，成天就知道爬樹掏鳥窩，跟個泥猴子沒兩樣，剛才走的時候還差點把爸養的蘭花給拔了！」
蘇婉清笑出聲：「男孩子淘氣點才健康，你小時候不也是大院裡出了名的刺頭？」
「那能一樣嗎？」商頌年把車停在紅燈前，轉頭看向她，「我要是有個閨女，肯定天天給她買花裙子，誰敢惹她哭我就揍誰。」
說完，他視線落在蘇婉清身上，聲音又低了下去：「算了，生景安那會兒你遭了那麼大的罪，咱們有這一個混小子就夠了，我就是隨口說說。」
蘇婉清聽出他話里的嚮往，心裡頭也軟了下來。
其實每次去老宅看到軟乎乎的朵朵，她也眼熱得很。
第二年開春，商景安滿六歲這年，蘇婉清趁著商頌年從基地集訓回來，夜裡主動拿走了床頭櫃抽屜里的計生用品。
兩個月後，蘇婉清在同春堂坐診時突然一陣反胃，自己搭脈一探，她又懷孕了。
得知消息的商頌年高興得差點把屋頂掀翻，當晚就去百貨大樓買回了兩件粉色的小裙子掛在衣櫃裡，天天盼著蘇婉清肚子裡能蹦出個小棉襖。
十個月一晃而過。
初冬的清晨，軍區總院婦產科的手術室大門從裡頭推開。
護士抱著裹在襁褓里的嬰兒走了出來，滿臉喜氣地大喊：「蘇婉清家屬！母子平安，是個六斤八兩的大胖小子！」
守在門外的商頌年快步衝上前，聽到最後四個字，眼前一黑差點沒過去了。
顧倩和商凱歡天喜地地圍上去，商頌年木著臉從護士手裡接過襁褓。
襁褓里的小傢伙黝黑的眉眼跟商頌年如出一轍，張開嘴就扯著嗓門號哭起來，中氣十足。
商頌年低頭看著懷裡這個縮小版的自己，再想想家裡衣櫃裡掛著的那一排粉色小花裙，欲哭無淚地抬頭看向旁邊的曲澈：「老曲，你們醫院產科……有沒有可能抱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