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天崩開局
「李梁人呢?讓他滾出來。」
「你們將他打成那樣,他現在都還沒醒。」
「等他醒了告訴他,欠的賭債趕緊還,不然要他的狗命。」
「……」
迷迷糊糊中,一陣吵鬧聲傳入李梁的耳際,他幽幽醒來,感覺全身酸痛無比,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一樣。
勉強睜開眼,打量著周遭環境,他瞬間懵住了。
破舊的磚瓦房,一張缺了一角的木桌和兩張木椅,牆壁上掛著一塊燻黑的臘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苦澀的草藥味。
他人躺在一張熱乎的土炕上,身上蓋著厚厚的棉被,有冷風自紙窗的縫隙灌入,吹在臉頰上,猶如刀割。
「這是哪兒?」
「我不是在通勤路上?」
「嘶……」
沒等他緩過神,頭部一陣劇痛襲來。
無數支離破碎的記憶猶如潮水一般湧入腦海,迅速編織出一段完整的記憶。
「我……我穿越了?」
此地名為望歸鎮,隸屬於大周王朝邊陲之地,距北蠻草原部落不過三十里。
原身是個酒鬼加賭徒,其父原本是個江湖賣藝的把式人,因在京城得罪了權貴,不得已帶著原身和其師姐南宮瑤逃難到了這邊陲之地。
到了這邊沒多久,原身父親外出替人跑貨,遭遇了山賊,從此就杳無音訊,生死不知。
空留李梁和師姐南宮瑤相依為命。
父親沒了,原身備受打擊,每日酗酒賭博,不務正業。
前幾日在賭場輸了錢,沒錢償還賭債,被賭場的護場打手打傷,李梁這才得以穿越過來。
「阿梁,你醒啦!」
一個妙齡少女端著熬好的藥湯推開厚重的門帘進了屋,見李梁醒來,面上難掩喜色。
李梁側頭一看,認出來人。
師姐南宮瑤。
其身世相當悽慘,父母早亡,惡毒的叔叔嬸嬸要將她賣入教坊司做娼妓,原身父親見其可憐,就將其買了下來收為徒弟。
名義上是收徒,其實就是打算給原身找個童養媳。
原身生性紈絝,沒什麼本事又自視甚高,而且還體弱多病,十足一個窩囊廢,但腦迴路卻是清奇,認為這師姐出身低賤,隸屬賤籍,配不上他。
所以平日裡根本不給其好臉色,動輒就會打罵,完全將其當奴婢使喚。
即便如此,南宮瑤念及原身父親的救命之恩,依舊對其毫無怨言地體貼照顧,不離不棄。
「阿梁,身體好些麼?快把藥湯喝了,喝了就會好啦。」
南宮瑤一臉關切,將藥湯湊到李梁嘴邊,餵其喝下。
「真是萬幸,我……我還以為你……」說著幽幽地嘆了口氣,眉眼中滿是慶幸。
藥湯灌入口中,李梁被草藥的苦澀味道熏得險些嘔吐出來。
但看到南宮瑤期待的眼神,想了想,硬著頭皮喝了個乾乾淨淨。
「快,擦擦嘴巴。」南宮瑤掏出一乾淨的手帕遞了過去。
李梁接過,擦拭著嘴角藥漬。
「餓了吧,我給你去燒飯,你先好好休息,燒好了我喊你。」說著取下牆壁上的臘肉就出了門。
看著那棉襖都遮掩不住的豐滿桃子,李梁真覺得原身是瞎了眼,如此清麗貌美的師姐真心相待,不好好珍惜,還挑三揀四當奴婢使喚,良心簡直壞透了。
李梁推開厚重的棉被,下了炕,站起身活動筋骨。
酸痛感依舊存在,但比剛醒來那會兒已經好多了,周身的瘀青也已經漸漸退卻,自由行動已經不成問題。
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實。
上一世累死累活當牛馬還房貸,貸款沒還清,房價就跌得只夠還房貸。
如今老天讓我穿越到這裡,那我就要認認真真地活出一個人樣來……他暗暗發誓。
他推開門帘走了出去,見南宮瑤蹲在灶火旁添火加柴,原本凍得發紅的小臉蛋已經被熏得烏漆麻黑的。
「咳……咳……」
南宮瑤被煙燻得咳了兩聲,揮著手驅散鼻前濃煙。
「我來吧。」李梁走了過去,拿起乾柴添到灶膛內。
「不用,你身體還沒好利索,快去躺下休息,我一個人就夠了。」南宮瑤急忙制止,奪過李梁手中的木柴。
「姐,我沒事了。」李梁伸展著手腳,笑道,「你瞅,好的已經差不多了。」
這聲姐將南宮瑤叫得愣住了,她名義上雖是李梁的師姐,但以前李梁可從未這樣叫過她。
都是直呼她的大名,今天怎麼突然改口了?她好奇之餘多了一些暖意。
見李梁執意要幫忙,她也不再阻攔,二人忙碌了半天,終於將飯燒好。
餐桌上。
兩菜一湯,並不豐盛,但這已經是他們吃過的最豐盛的一餐了。
青菜微微泛黃,南瓜湯也隱隱有了一些酸味,但臘肉的香味卻是引爆味蕾。
這份臘肉,是南宮瑤在大冬天用冰水給人整整洗了三天衣裳才換來的。
只為了給李梁滋補身子。
因天氣太過寒冷,厚棉襖又極其難洗,每次都要淘涮很多遍才行,因此她的手都生了凍瘡,微微一動,就會產生撕裂感。
「阿梁,快吃吧,多吃點,好把身子養好。」
南宮瑤將滿滿一大碗飯放到李梁跟前,而她自己的碗中卻是只有一個底。
「我吃不了這麼多,分你一些。」李梁心中一股暖流淌過,拿過南宮瑤的碗,撥了一半過去。
南宮瑤急忙推脫,但架不住李梁態度強硬,只能接受,眉眼中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阿梁怎麼像變了一個人,會疼人了?」
她心中暖暖的,夾起幾塊臘肉就往李梁碗中放。
「剛剛賭場的人來要賭債了?」李梁問。
「嗯。」南宮瑤輕輕地點了點頭,愁緒湧上眉梢,李梁重傷未愈,她怕心急影響身體恢復,所以並未將賭場人來要債的事對李梁說。
李梁沉默不言,暗下對原身的祖宗十八代進行了一條龍服務。
前世背房貸,這世背賭債。
韭菜都沒老子這麼慘。
似乎是欠了二兩銀子?看看能不能找點活賺些銀兩,把債還了……李梁暗下想。
恰逢亂世,戰亂頻發,再加上大周皇帝昏庸無能,苛捐雜稅嚴重,搞得是民不聊生,此處又地處邊陲,人命賤如草。
能開得起賭場的,那都是當地一霸,或許還有官府的人做後台。
人家要想要弄死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輕鬆。
搞死他甚至官司都不用吃。
「阿梁,你不用著急,還有些時日呢,我又找了一份藥房的營生,明天就可以去了,一個月有三百多文錢呢。等我攢些錢,替你將欠他們的賭債還了就是。」
南宮瑤怕李梁被賭債壓得想不開,急忙勸慰道。
「三兩?不是二兩嗎?」李梁詫異道,他記得明明只欠了二兩,怎麼就變成三兩了?
南宮瑤欲言又止,半晌過後,幽幽嘆道:
「他們說那多出的一兩是利息。」
李梁徹底無語了。
半個月就多出來一兩利息。
這些開賭場的還真是不當人啊。
還債的期限僅剩半個月了,要如何才好?
李梁一邊吃著飯一邊尋思著賺錢的營生。
他前世是個碼農,只會敲代碼。
至於原身,先前和他那江湖賣藝的父親倒是學了點手藝,但不多,只會翻跟頭。
去街邊翻跟頭賣藝求打賞?
如今苛捐雜稅嚴重,望歸鎮的百姓都快揭不開鍋了,更有甚者,直接就賣兒賣女了,哪有心情給耍把式賣藝的送錢?
思前想後,也不知自己該幹些什麼,只能悶頭繼續乾飯。
飯後,南宮瑤收拾著餐桌,細心地將剩下的飯菜都收攏起來,然後就打算去洗碗。
李梁瞥見她那生了凍瘡的小手,於心不忍,奪過碗筷,奔著外面就去了。
看到這一幕,南宮瑤怔在原地,既訝異又不知所措。
以前的李梁,除了酗酒就是賭博,何曾主動幹過活?更別提心疼她了。
看著那端著碗筷推門出去的背影,她眼眶微微發了酸。
就在這時,她倏地想起那壓在心頭的三兩賭債。
到期還不上銀子,賭場的人必不會善罷甘休,而且稅官也到了鎮子上在挨家挨戶地收繳稅銀,估計又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想了想,南宮瑤來到裡屋,翻箱倒櫃,自柜子最底層,拿出一副黑皮刀囊。
這是師傅的江湖賣藝吃飯的傢伙,裡面共有六柄飛刀。
師傅死後,她當做紀念,將刀全都收了起來。
如今別無他法,只能將刀去當了,看能不能換些銀兩。
剛要出門,迎面卻是撞上洗碗歸來的李梁。
「姐,你要幹嘛去?」李梁好奇道,餘光瞥見了南宮瑤手中的黑皮刀囊。
南宮瑤實話實說,說打算將飛刀當了去,換些銀兩。
「飛刀?」李梁微微一愣,一抹記憶湧上眉梢。
這些飛刀是原身父親江湖賣藝吃飯的傢伙,其有一手絕活,名為「蒙眼飛刀」。
演出之時,將人綁在木板上,丟飛刀的人將雙眼蒙住,對著綁在木板上的人甩出飛刀。
飛刀擦身而過,扎在木板上,並不傷及木板上的人。
這手技藝,原身並不會,他是被綁在木板上的那個。
李梁拿過刀囊,打開一看,裡面有著六柄飛刀,想必是許久沒磨砂,有的刀身都生了鏽。
他取出一柄,拿在手中。
就在這時,奇蹟發生了。
他的眼前倏地飄過幾行小字。
【技藝:飛刀(初入門徑)】
【進度:0/200】
【獎勵:二十步內,例無虛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