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
柳小妹不說話了,坐到椅子前,盯著蠟燭看。
燭光並不明亮,她的心情也不美好。
低垂的眼瞼,緊蹙的眉心,都在證明著柳小妹的心情低沉到了谷底。
半晌過後,她迎上李梁的眼睛,眉眼中閃爍著懇求。
「所以我才求你帶我離開。」
李梁沒說話。
他現在自身難保。
心下想自己得到了莫尋蹤的傳承,晉升了四品,還沒等加以消耗,就被困在了宅修的宅子裡。
若不是他靈機一動,洞察了柳出戶的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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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現在已經被煉化成宅靈了。
「你去睡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李梁說。
「你要趕我走?」柳小妹道,「我只要出了這道門,我爹就會打死我的。你要見死不救麼?」
還真是麻煩啊……李梁吐槽道,想了想,他走到柳小妹跟前。
「柳姑娘,對不住了。」
一掌打在柳小妹的脖頸上,將其打暈過去。
將人抬上床,接著拿出「血燼焚元功」。
「短時間內想要脫困,就只能指望它了。」
李梁不願耽擱,當即開始修煉起「血燼焚元功」。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拒北城,總兵府。
陳之策的屍體還沒涼透,那柄置他於死地的飛刀還插在他的喉嚨上。
刀上滴著血,他的眼神中充滿著不甘,血鎧凝甲還環繞在他的身體上。
蕭闊海看著地上陳之策的屍體,眉頭緊鎖,神色冷峻。
他半蹲下身,拔下飛刀,拿在手中查看。
很快,他就確定了這柄飛刀的確是寧不彎的,絕不會錯。
他和寧不彎是拜把子的兄弟。
他雖年長寧不彎二十多歲。
但寧不彎將來可是要成為落魄山宗主的存在,而且人也很年輕,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和其拜為兄弟,對他以後的仕途有幫助。
蕭闊海就是這樣一個人。
只要對他的仕途有幫助,哪怕讓他跪地磕頭,他都願意。
能屈能伸,才能成大事。
這就是蕭闊海的行事準則。
他曾在寧不彎的手中,不知一次看到這柄飛刀。
所以他有十足的把握確定這刀的確出自自己那八拜之交的兄弟手中。
但讓他奇怪的是,寧不彎為什麼要殺陳之策?
沒理由啊?
他對自己這兄弟還算是了解的。
人雖然狂妄了些,但做事還是有分寸的。
陳之策再怎麼說也朝廷的五品命官。
大周律法,殺官是重罪。
江湖宗門也不能例外,落魄山雖是北境三宗之一,但若是江湖宗門子弟殺了官就能赦免重罪。
那朝廷的威嚴何在?
是不是日後誰都可以蔑視大周律法?
這件事對蕭闊海來說很難辦。
若是處理不當,會對他的仕途有影響。
他已經做到了總兵,但他覺得還不夠。
他還想爬的更高更遠。
若是假以時日,再立下大功,極有可能封侯。
封侯,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期望。
「把當時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我,不准有任何隱瞞。」
思忖半晌過後,蕭闊海看向彭沖彭千戶。
他必須要搞清楚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彭千戶不敢隱瞞,將發生在紅袖坊的事情全都對蕭闊海說了。
「啟稟蕭大人,卑職說的句句屬實,絕無半點虛言。」
一旁的幾名千戶和百戶也是附和道:
「是啊蕭大人,彭千戶說的都是真的。」
「這些都是我們親眼所見。」
「寧少俠故意找茬陳大人。」
「陳大人被逼無奈,這才打算出手教訓教訓他,誰……誰知道那傢伙出手就是一刀,就……就殺了陳大人。」
蕭闊海沉默不言。
以他對陳之策和寧不彎二人的了解。
倆人實力相差無幾。
寧不彎即便是修行了「週遊陰虛功」,也不可能在一瞬間就秒殺了陳之策。
畢竟陳之策可是以防禦見長的四品巔峰體修。
血鎧凝甲之後,能抗五品一擊,怎麼可能被寧不彎一刀秒了?
唯一的解釋就是——寧不彎又變強了。
這怎麼可能?
他才二十歲啊。
這裡面絕對有問題。
「確定那人是寧少俠?」蕭闊海問。
彭沖拱手道:「絕不會錯,他的模樣,就是化成灰,我們也認識。何況他也親口承認了。」
這句話倒是不假,大周境內,像寧不彎這種青年俊才不少,但也不多。
但打扮的像個變性者的年輕俊才,那就只有寧不彎一人了。
「蕭大人,依我看,那綠茶或許有問題。」彭沖道。
蕭闊海坐到椅子上,怠惰地抬了抬手,示意繼續說下去。
「那個姓寧的小子是因為那女人才對陳大人動的手,她肯定脫不開干係。」
「依我看,將她先抓來,大刑伺候,不怕她不說實話。」
蕭闊海斜睨了他一眼,冷冷道:
「你要說其他男人為了爭女人,我或許會相信,但寧不彎,別忘了,他修行的可是週遊陰虛功,對女人是不感興趣的。」
「那……那倒也是。」彭沖訕訕道,想了想,又說道,「會不會因為那個什麼柳公子?」
蕭闊海搖頭道:「那更不可能了,寧不彎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富家公子去殺官?簡直是無稽之談,除非他腦子有問題。」
這下誰也不說話了。
彭千戶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搞不清楚這裡面究竟隱藏著什麼。
「先前陳之策可是和寧不彎鬧過矛盾?」蕭闊海問。
彭千戶搖頭,道:「絕對沒有,陳大人當時對他是和顏悅色,恭敬得很,是那姓寧的小子三番五次譏諷,陳大人忍無可忍,才動的手。」
蕭闊海也是有點懵了。
不過他不打算繼續追究原因下去。
只要找到寧不彎,那麼所有問題可以迎刃而解。
他和寧不彎是八拜之交,但那只是因為他看好寧不彎日後會對他的仕途有幫助。
但現在出了這種事。
他若是顧及交情,坐視不理,那傳出去會對他的名聲有很大的影響。
蕭闊海眉頭緊皺,這件事他很難辦。
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先將人擒住在說。
他叫來三名參將,吩咐他們全城搜捕寧不彎的下落。
告誡他們,千萬要小心,遇到寧不彎,如果能夠生擒最好。
這三名參將,都是五品左右修為,遇上寧不彎這個四品有一戰之力,他放心。
三名參將領了命令,各自行動去了。
至於蕭闊海,出了這麼大事,他決定親自去落魄山走一遭,去問問情況。
若是寧不彎回了落魄山,他得問清楚情況,再做其他決定。
若沒回宗門,他可向宗門內的長老和宗主說明情況,看如何解決。
身為總兵,他大權在握。
在這大周北境,他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除了鎮北王,他沒必要看任何人的臉色。
但他蕭闊海是從一個小兵爬上來的。
他這前半生,如履薄冰,深知朝堂和江湖的險惡。
即便是大權在握,但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他也只是一個小角色。
只有踏入上三品,才有機會封侯。
那樣才有機會和那些真正的大人物平起平坐。
收拾了一番,蕭闊海決定連夜出發直奔落魄山。
但就在這時,陳副將卻是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大人,京城那邊傳來消息,陛下決定和北蠻朔風部和親,太安公主三日後抵達拒北城。越安侯親自護送和親隊伍。」
對於這個消息,蕭闊海並未感覺太過吃驚。
北蠻和大周連年爭戰不休,搞的是民不聊生,陛下那邊早有和親之意。
「好,我知道了。」
蕭闊海的臉色沒有任何的起伏變化。
待陳副將走後,他的眉頭才皺了起來。
和親就意味著戰事要平息。
平息戰事就意味著沒有仗可打。
沒仗可打,他拿什麼去立功?拿什麼去提升修為?
他是一名殺修,殺的人越多,他的實力就越強悍,修為就漲的越快。
作為一名武將,只有戰爭才能體現到他的重要性。
如果戰事平息了,那麼他就失去了建功的機會。
「不行,我絕對不能讓這門親事和成。」
蕭闊海攥緊拳頭,眉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他心中已經有了計策。
寧不彎殺了陳之策的事,他決定暫且擱置,讓屬下人去辦,落魄山他也不去了。
這幾日和親的隊伍就要到了,他作為總兵,不能不在。
「去,將梁平叫來。」
梁平是蕭闊海的軍師。
一旦有什麼大事無法抉擇,蕭闊海都會找梁平來商量。
梁平在聽過之後,凝眉沉思,一會後對蕭闊海道:
「大人,依卑職看,寧不彎的事,就交給魯參將他們去處理好了。」
「他雖是個四品巔峰修士,又背靠宗門,但畢竟是殺了朝廷命官,就算我們抓了他,諒那些江湖宗門也不敢說什麼。」
「何況他落魄山只是一個二流宗門,哪裡敢和我們幾十萬大軍作對。」
「寧少俠雖然和大人您是八拜之交的兄弟,但法不容情,他殺了朝廷命官,犯了法,大人是總兵,深受朝廷厚恩,法不容情,就算是殺了他,也是秉公辦事。」
「傳出去也會說大人廉潔清正,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