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狼子野心
蕭闊海頷首點頭,梁平的話,說到了心坎里。
在頭頂上的烏紗帽和寧不彎的交情中,他其實最在意的還是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他這一生,如履薄冰,走到今天不容易。
只不過他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說服自己而已。
聽了梁平的話,他原本堵在心中的那個死結,瞬間就打開了。
秉公辦事,抓到寧不彎!
這件事他捋通順了,接下來就是和親的事了。
蕭闊海濃眉緊皺,看向梁平,問:「和親的事,你怎麼看?」
梁平微微一笑,眉眼中閃過一絲狡詐。
他最擅長察言觀色,又深諳人心。
在蕭闊海身邊做了這麼多年的軍師,他對這位大人的野心那是心知肚明的。
即便是蕭闊海沒有說,他也知道對方心裡在想什麼。
「大人,這門親事,不能讓他和成啊。」梁平淡淡道。
蕭闊海明知故問地問道:「為什麼?」
梁平晃動著腦袋,解釋道:
「親事若是和成,戰事必會平息,所謂飛鳥盡良弓藏。」
「如果將北蠻比作飛鳥,那大人寧就是良弓。」
「這些年您嘔心瀝血,在這拒北城力抗蠻子多年,立下赫赫戰功,才坐到了今天這個位置。其實經歷了多少兇險,不言而喻。」
「若是戰事平息,大人您再想建功,怕是難了。相反,軍權也可能會被撤銷。」
「京城那邊傳來消息,陛下重病纏身,太子一黨,蠢蠢欲動。」
「大人您作為三皇子的親信,太子一旦登基,第一個要針對的就是你。」
「大人大權在握,掌控著北境二十萬大軍,太子怎麼可能輕易將這個位置讓給你一個外人坐?」
蕭闊海頷首點頭,淡淡道:
「太子一向瞧我不起,認為我出身低微,我能做到現在這個位子,都是三皇子在背後撐腰。」
「你說得沒錯,一旦太子登基,我絕對是第一個倒霉的。」
「你有什麼計劃?」
梁平眼神一寒,沉聲道:「計劃倒是有,但太冒險了些。」
蕭闊海道:「但說無妨。」
梁平說了一個手切脖頸的手勢,沉聲道:「殺。」
至於要殺誰?不言而喻,自是太安公主了。
只要殺了太安公主,將罪名甩給蠻子,親事就和不成。
這就是他們的計劃。
但這個計劃的確太冒險。
一旦失敗,蕭闊海將死無葬身之地。
殺公主的罪名,他就算有八個腦袋,也扛不起。
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親事和成,戰事平息,他也就失去了作用。
等太子登基之後,他將徹底失去利用價值。
蕭闊海站到窗前,仰望空中那一輪圓月。
月光皎潔,他的心卻是沉重無比。
他前半生都在賭,這一次,他能夠賭的贏麼?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這一次不賭,那麼他將永遠失去機會。
……
……
落魄山的天之驕子殺了朝廷命官陳之策的事,不過短短半天的時間,就傳遍了整個拒北城。一時間成為拒北城重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
此時整個拒北城內,全是官兵走街串巷挨家挨戶搜尋的身影。
徐士沖徐參將赫然在列,整整一個上午,他是一刻鐘都沒有停歇。
帶著手下的官兵,挨家挨戶地找尋。
徐士沖是個很上進的人,他出身並非寒門,父親是鎮北王帳下的謀士。
在他很小的時候,其父親就將其送入鎮北軍大營內磨鍊。
當然了,他也很爭氣,在三十五歲那邊,終於是踏過四品這道門檻,在修行者的世界裡,算是登堂入室了。
又過了五年,經歷了無數血戰之後,在他四十歲的時候,終於是突破為五品。
晉升五品之後,按照朝廷律法,他順理成章地榮升為參將。
這些年來,他始終跟在蕭闊海身邊做事。
當然了,除了抵抗北蠻之外,他還要做一件事。
那就是幫助蕭闊海去找一些無人注意的小村落,給蕭闊海用以修煉用。
蕭闊海是個殺修。
每個月必須要殺夠一定數量的人,才能保證修為不降。
仗不是每天都有的打。
蕭闊海為了提升修為,就只能拿那些百姓當做材料修煉。
這些年來,徐士沖暗地裡為他的蕭大人尋到了數十個小型村落。
至於那些村民,則是被冒充蠻子的蕭闊海全都屠戮殆盡了。
這件事,除了他二人,無人知曉。
畢竟若是讓人知道堂堂的蕭總兵為了修煉,居然屠戮了數十個村落,那估計離死也就不遠了。
徐士沖尋了一上午,始終沒有寧不彎的消息。
臨到中午的時候,他帶著官兵尋了一家酒樓,隨便吃了點東西。
吃過午飯之後,他剛走出酒樓大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個年輕人。
這年輕人不是別人,卻正是柳安了。
「徐大人,小人有要事稟告。」柳安躬身行禮。
徐士沖認出柳安,柳家有錢,不是什么小門小戶。
「柳公子,我今天公事繁忙,沒空和你閒聊。」
徐士沖說著就要走,卻是被柳安給攔了下來。
「大人,小人真的有要事稟告,是關於寧少俠的。」柳安低聲道。
「嗯?」徐士沖眼睛一臉,來了興趣,「你有寧不彎的消息?」
「不錯。」柳安低聲道。
「速速說來。」徐士沖急聲道。
柳安並未著急開口,朝左右看了看,低聲道:
「大人,此處人多眼雜,為了避免隔牆有耳,請借一步說話。」
徐士沖並未多想,讓手下人都退下去,和柳安來到牆角,問:
「趕緊說。」
柳安遲疑了半晌,開了口:「啟稟大人,實不相瞞,寧不彎此時就在我柳府之內。」
「什麼?」徐士沖興奮大叫。
踏破鐵鞋無覓處,居然讓他就這麼輕鬆地得到了消息。
寧不彎殺了朝廷命官,現在是通緝犯。
而且其威名不小。
若是自己將他擒了,那必是大功一件。而且還能夠揚名一番。
他能不興奮麼能不激動麼?
短暫的激動之後,他恢復理智,凝住著柳安,道:
「柳公子,你沒誆我吧?寧不彎乃是堂堂的四品巔峰修士,就憑你柳家那些廢物,能夠困得住他?」
柳安急忙解釋道:
「徐大人,你會錯意了,他在我府上,可不是被困了,他是躲在我府上。」
「你且聽我慢慢道來。」
「昨晚他在紅秀坊殺了陳大人,小人當時就在現場。」
「他殺人之後,出了紅袖坊,就將小人給劫持了。說要去小人府上躲避幾日,等風聲過後,再找機會逃出城去。」
徐士沖想了想,覺得柳安說得不無道理。
貿然殺出城去,以蕭總兵的強大神識,必然能夠感應得到。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在城內躲上幾日。
而柳府就是最佳的選擇。
誰也不想到,寧不彎居然會躲進柳府內。
如果不是柳安來偷偷匯報,他估計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
「你有什麼證據?」徐士沖問。
柳安從懷中掏出一袋靈珠,遞了過去,道:
「大人請看。」
徐士沖接過一看,登時大吃一驚。
滿滿一袋子的靈珠,最次的也是中品。
他給朝廷賣命了這麼多年,賺的銀子連這裡面最低等的靈珠都買不起。
只聽柳安繼續道:
「這些都是寧不彎身上的,他說他剛從凝珠山出來,這些靈珠,都是從裡面帶出來的。」
「像這種級別的靈珠,他身上足足有上百顆之多。」
「他給了小人一袋,當做報酬,讓小人不要將他躲在府上的消息透露出去。」
「大人,小人貴為大周子民,可不敢有窩贓兇犯的心思,所以特來給大人通風報信。」
「大人,您趕緊帶兵將他抓了去吧。」
徐士衝心底那叫一個激動。
靈珠,如此多的靈珠,他八輩子都攢不起這麼多的寶貝。
這些靈珠對他而言,那可都是修煉資源。
思忖了半晌,他看向柳安,問:「他躲在你府上的事,還有誰知道?」
柳安道:「除了我爹和我大哥,無人知曉,徐大人,你也知道,我爹這人喜歡安靜,府上就沒幾個下人。」
徐士沖若無其事地哦了一聲,他表面平靜,內心卻早已是波濤洶湧。
他心下暗想:「若是我殺了寧不彎,他身上的那些靈珠,豈不是都是我的了?」
我只需要將他的屍體帶回去交差就完事了。
至於他身上有什麼東西,蕭大人也不會追究什麼。
徐士沖貪心大起,想要獨吞這份功勞和那些靈珠。
念及至此,他大笑著對柳安道:「好,柳公子,幹得漂亮。」
柳安笑道:「大人謬讚了,為民除害,那是小人分內之事。」
徐士沖繼續道:「走啊,我隨你走一趟。」
柳安吃驚道:「大人,您一個人去?怎麼不多帶點人?那寧不彎可是麒麟榜上的人物,四品巔峰的修為,您一個人,是不是太冒險了些?」
徐士沖不屑一笑,道:「他若是麒麟榜前五的那些妖孽,我或許還會忌憚他三分,一個十名開外的四品,我堂堂五品修士,還對付不了他?」
這倒不是徐士沖吹牛逼。
上了麒麟榜的那些英才,大多都是二十歲以下的修士。
是給年輕後輩立的榜單。
他徐士沖再不濟,也是個五品,就是歲數大了點。
但歲數大,手段卻是不低。
他有絕對的自信在對上寧不彎的時候,能夠將其拿下。
這就是五品修士的自信。
在同齡人里寧不彎是天之驕子,但在徐士沖看來,也只是一個四品而已。
柳安聽了這話,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他還真怕徐士沖帶兵去抓人,那可就麻煩了。
二人直奔柳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