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無毒不丈夫
「魯……魯正達。」
一旁的柳曉媚口中忽然蹦出這三個字來。
「你認識他?」李梁轉頭看向柳曉媚,卻見柳曉媚臉色難看至極,帶著一股驚懼之色。
柳曉媚沉浸在錯愕中無法自拔,過了好一會才緩過神來,低聲道:
「他們不是山賊,是官府的人。」
李梁大驚失色,道:「官府的人?這……」
柳曉媚低聲道:「那壯漢我在拒北城見過,乃是蕭總兵座下三大參將之一的魯正達魯參將,他和徐士沖是過命的兄弟。」
「奇怪,真是奇怪,官府的人假扮成山賊來這個鬼地方做什麼?」
接著她神色一變,脫口道:
「糟了,公子,他麼不會是衝著我們來的吧?」
李梁眉頭緊鎖,贊同柳曉媚的分析。
「他媽的,來的這麼快。」
「公子,我們現在怎麼辦?」柳曉媚問。
李梁緘口不言,半晌過後,道:「先看看他們到底在搞什麼貓膩。」
柳曉媚道:「依我看,必是沖我們來的,他們將村子裡的人抓走,必是要詢問我們的下落。」
他們畢竟殺了徐士沖,這個罪名,可不是小罪。
徐士沖是蕭闊海的心腹大將。
就這麼死在了柳府。
估計是官兵追尋著蛛絲馬跡跟了過來。
唯一讓人好奇的是,他們為什麼要裝扮成土匪的樣子。
李梁不置可否,對柳曉媚說讓她在屋子內躲避,他出去查看下情況。
「公子,我……我跟你一起吧。」柳曉媚抓住李梁衣角,一臉的緊張,「放我一個人在這裡,我怕。」
「你他媽一個五境修士,膽子怎麼比老鼠還小?」李梁罵道。
「宅修離了宅子,和普通人沒區別的。」柳曉媚嘆道,「我宅子毀了,修為沒了大半……」
「跟在我身邊,別鬧出動靜。」
李梁交代了一句,人就朝外走去。
很快,二人就到了村外。
不遠處,一群土匪裝扮的人圍在一起,身前是百十號村民。
村民全都跪倒在地,一個一個低著頭,噤若寒蟬,一句話都不敢說。
村子裡也經常鬧土匪,他們倒是見怪不怪,給點錢糧就將人打發了。
但今天卻不一樣。
這些陌生的山賊土匪不搶錢也不搶糧,將他們聚集在村口是要做什麼?
李梁和柳曉媚躲在暗處,靜靜地觀察著前方的情況。
二人也是搞不清楚狀況。
就在這時,站在村民前方的魯正達忽然開了口,他朗聲道:
「諸位鄉親們,你們老老實實聽話,我們不會動你們性命。若是不聽話,膽敢多問什麼,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大爺饒命。」
「大爺饒命啊……」
百十號村民跪在地上,咣咣磕頭求饒,其中甚至還有些婦女和兒童老人。
魯正達沒空理會他們,讓手下人動手,將村民的外衣都扒了下來。
時值冬季,正是酷寒節氣,被扒掉棉襖的村民凍得渾身打顫,但一句反抗的話都不敢說。
扒掉他們衣服之後,魯正達吩咐手下人將村民都押向村南邊的山坳處。
到了山坳處,將人全都聚攏在一起,留下幾個人負責看守。
他自己則是朝著一側的陰影中走去。
陰影中站著一個人,不是別人,卻正是蕭闊海。
「大人,人都押過來了。」
蕭闊海站在風中,望著遠山,一輪明月高懸山崖之巔,他目無表情的嗯了一聲,道:
「按計劃行事。」
「遵命。」魯正達看向山坳處那些村民,「大人,那些人怎麼辦?要不要將他們趕走?」
蕭闊海斜睨了他一眼,沉聲道:「我們要做的,是掉腦袋的事,風聲走漏,你我都活不了,你覺得呢?」
魯正達遲疑道:「但……但他們可都是無辜的啊。」
「無辜?」蕭闊海冷笑,「這世上無辜的人何其多,若是無辜人都能好好活著,哪裡來那麼多恩怨情仇?」
「大周和北蠻打了這麼多年,哪個百姓不無辜?」
「正達,你跟了我這麼多年,該知道我們圖的是什麼,為了大業,必須要有所犧牲,婦人之仁只會害了你,我希望你明白這個道理。」
魯正達被訓斥的一言不發。
「你下不去手?」
魯正達嘆道:「大人,你讓正達上陣殺敵,正達身先士卒,萬死不辭,但殺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我實……實在……實在有點下不去手。」
蕭闊海沉聲道:「那就讓別人來。你回去,讓兄弟們換上這些村民的衣服,守在村內,等候行動。」
「遵命。」魯正達回道,不過人卻是站在原地未動。
「你還愣住幹嘛?」蕭闊海沉聲道。
「大人,放了他們吧。」魯正達嘆道,「那可是百十多條人命,其中還有老幼婦孺。」
蕭闊海聽了這話,臉色倏地變了,他冷笑道:
「正達,別忘了你家裡人是怎麼死的,你這條命,可是我救的,你難道不想替他們報仇?」
魯正達恨恨道:「報仇自然是想的,但這些人畢竟是無辜的。」
「滾。」蕭闊海不想廢話了,「婦人之仁,成不得大事。」
魯正達跟在蕭闊海身邊多年。
知道這位總兵大人說一不二。
要做的事,要殺的人,說出口的話,那都是一言九鼎,絕不會因為他三言兩語的勸阻就改變。
有些事他無法阻攔。
看了一眼那些無辜的村民,他深深地嘆了口氣,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剛打算離開,就聽背後的蕭闊海叫住了他。
「士沖的死調查的怎麼樣了?」
提起徐士沖的死,魯正達又是一陣傷感,回道:
「回大人,士沖死在柳府,是被飛刀穿喉而死,周遭有人反映,說不日前柳府的小姐和一名年輕男子出了府,不知去向。」
「依卑職看,那年輕男子,想必就是寧不彎了,應該是他殺了士沖,挾持著柳家小姐一起走了。」
「至於去了哪裡,暫時還沒有消息。」
蕭闊海哦了一聲,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寧不彎先是殺了陳之策,如今又殺了他的心腹大將徐士沖,這傢伙是瘋了?
蕭闊海甚至一度認為寧不彎是得了失心瘋。
否則他為什麼要是官府的人?
等魯正達走後,蕭闊海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人來到那些村民跟前。
揮了揮手,示意那些看守的人走開。
那幾人不敢違命,掉頭就走。
待人都走了之後,蕭闊海從腰間抽出一柄刀來。這柄刀刀身泛著血紅色,在月光照耀下顯得頗為陰森可怖。
他凝視著刀鋒,久久未曾說話,似乎在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