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生存法則


  蕭闊海凝視著刀鋒,久久未曾說話,似乎在想著什麼。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變成一個為了變強而不擇手段的惡魔。

  曾經的他也是懷揣夢想,一心想要精忠報國。

  從底層的小卒做起,一步一步爬到今天這個地位,有過多少艱辛,經歷過多少生死,全都不足道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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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闊海撫摸著刀鋒,回想著這些年的遭遇,半晌過後,抬頭看向身前丈許處的百十號村民,這些人在片刻後就會淪為他修煉的材料,每個人的眼神中都帶著濃濃的懼意。

  那是對死亡的恐懼,和對他的懼怕。

  誠如魯正達所言,這些人都是無辜的。

  但世間的生存法則向來如此,這個世間就是這樣。

  弱者必然會成為強者任意宰殺的對象。

  他是個殺修,想要變強,就要不斷地殺戮。

  越殺越強,越殺越狂。

  尤其是他晉升六品之後,內心的殺戮欲望越發的強烈。

  已經快到了他無法掌控的地步。

  今晚這些人不死,那麼很可能死的就會是他。

  大周皇帝和北蠻草原部落三十六部和親的事就在眼前。

  因為這件事,戰事擱淺。

  他已經許久沒有體驗過殺戮的感覺。

  識海內的殺道真氣已經快到了無法掌控的地步。

  他必須要儘快用鮮血來滋養殺道真氣,以達到道心的平衡。

  為了讓心裡得到平衡,也或許是為了讓自己不受道德的譴責。

  蕭闊海堅定地認為他在做的事只是生存法則而已,他只是順應生存法則在做事而已。

  他沒有錯,錯的只是這些人實在太過弱小。

  因為弱小,所以你們只能任由我宰割。

  想到這裡,他的內心便寬慰了一些。

  他仰頭看向天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口中喃喃道:

  「不要怪我,怪就只怪你們生錯了年代。」

  手起!

  刀落!

  刀芒在村民的身體內肆虐,帶走的不光是蕭闊海僅存的人性,還有百十條人命。

  在強大的六品巔峰修士面前,這些村民弱小的甚至連螞蟻都不如。

  只一刀,蕭闊海就輕而易舉地奪走了近百條人命。

  其中不乏一些老幼婦孺。

  鮮血滿地,肢體橫飛,空氣中瀰漫著讓人作嘔的血腥味,整個山坳處,宛若修羅地獄。

  任何人瞧見如此地獄般的場景,都不免會悸動難安。

  但蕭闊海不一樣。

  他貪婪地允吸著空氣中那些讓他欲望膨脹的氣味。

  就像是老友重逢一般。

  殺戮帶來的快感在這一刻仿佛讓他陷入癲狂。

  爽!

  太爽了!

  殺道真氣在體內雀躍舞動,那瀰漫在空中的死亡氣息,就像是給它們注入了肥料一般,使得它們越發的茁壯起來。

  刀在滴血,村民的屍體也在滴落。

  但蕭闊海卻是在仰天狂笑。

  那是一種帶著邪魅惡魔一般的笑。

  讓他不知道的是,不遠處的黑暗中有兩雙眼睛,在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他瘋了!

  李梁的心難以抑制的砰砰亂跳。

  這一幕帶給他的衝擊實在太過巨大。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會目睹如此慘烈的情景。

  他清晰地看到那位在不久前還盛情款待對他們和顏悅色的老婦人和老漢身體分離。

  百十條無辜的人命,就在他眼前被一刀帶走,巨大的視覺衝擊力一度讓他陷入憤怒和絕望之中。

  他想要出手,刀已在手中,他甚至一度無法控制自己想要出手救下那些無辜的生命。

  但他知道,他不能出手。

  在強大的六品巔峰修士面前,他一旦暴露,帶來的後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以他如今的實力,在強大的蕭闊海面前,宛若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

  或許蕭闊海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就能輕易的帶走他的生命。

  他一旦暴露殺意,以蕭闊海對殺意的感知程度,很容易就會發現他的存在。

  憤怒!無奈!悲憤!

  無數種複雜的情緒充斥在李梁的腦海中,甚至一度將他淹沒。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更是在這一刻湧入他的身體。

  如果我再強大一點,是不是就能救下這些無辜的人了?

  如果我實力更進一步,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的道心在這一刻變得脆弱的就像是一個隨時可能破碎的玻璃。

  道心堅定的修士從不會為外人而動搖自己的道心。

  但李梁始終還做不到摒棄七情六慾。

  他是被柳曉媚拖著離開的。

  到了僻靜之處,柳曉媚使勁搖晃著他的身體,試圖喚醒深陷在自責沼澤中的李梁。

  「喂喂喂,公子,快醒醒,那些人的死與你無關,蕭闊海那頭畜生才是始作俑者,你沒必要自責,快醒醒。」

  柳曉媚的聲音不斷在耳邊響起,時刻在提醒著他不要道心破碎。

  李梁神情恍惚,目光呆滯地看著懸掛在遠山之巔的那輪明月。

  今夜是十五,月很圓也很亮。

  這樣的夜晚原本該是闔家團圓的夜晚,不應該發生如此慘烈的事情。

  他腦海中在不斷迴蕩著一句話。

  我來到這個世間,存在的目的是什麼,什麼才是他生存的意義。

  這個問題,他很久之前就在內心問過自己。

  但始終得不到答案。

  但在今晚,他似乎隱約觸摸到了這個答案的某一點。

  他想起阿平的一句話。

  「還這個世間一個太平!」

  他沒阿平那麼偉大,他只是偏安一隅,自由自在地過一生。

  如今淪落到這個地步,每一步都似乎是在被命運的齒輪載著他前進。

  「公子?」柳曉媚的聲音再一次從身邊響起。

  「我沒事。」李梁終於開了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不斷摩擦著指尖的飛刀。

  「呼!」柳曉媚呼出口氣,鬆了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和李梁並肩坐到一起。

  「柳姑娘,你修煉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李梁口中忽然蹦出的這句話,使得柳曉媚忽然愣住了。

  「嗯?」她眨著眼睛,有些似懂非懂。

  「我問你,你修煉的目地是為了什麼?」李梁又重複了一句。

  柳曉媚皺著眉頭,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這個問題。

  半晌過後,她終於開了口。

  「當然是不被人欺負了。我只是一個女人,沒有什麼宏圖大志,什麼爭霸天下,做天下第一,對我而言都是虛無縹緲的。」

  「我也沒那天賦,最初拜入賢妻觀,也都是機緣巧合,成為修士,不被人欺負,能夠自保,對我而言,就是我成為修士的最終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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