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勸晚棠多疼疼世子爺
季昀璟雖然性情溫和，但骨子裡也是剛正不阿，如今正是少年意氣的時候，晚棠就怕他若知道實情，激動之下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
但仔細一想，這事很難辦。
其一，她被關在這宅子裡，都不知道自己在哪條街巷，什麼位置，周圍全是沈妄的心腹，怎麼送信出去？
其次，她該怎麼說服季昀璟呢，其實上次她推說小姐訂親時，季昀璟就有懷疑了。
晚棠擰了擰眉心，只聽吱呀一聲雕花木門從外面被推開，姜嬤嬤端著托盤走進來，她來給晚棠送早膳，一盅冰糖燕窩，一盤糕團點心，幾碟小菜。
晚棠道謝後坐下用膳，姜嬤嬤在一旁垂手侍立。
她昨夜和胡福商議過了，這倆人老是這麼硬剛可不行，總要有人退一步的，世子爺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沒退過一步，只能由她好好勸勸晚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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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嬤嬤便笑著說道：「姑娘，世子爺對您真的很好——」
晚棠：……
她抬眸看著姜嬤嬤，這話是認真說的？
「世子爺最恨背叛，最討厭別人不聽他的話，姑娘處處觸他逆鱗，昨個兒還那樣鬧，換做別人只怕早被世子爺給……」
姜嬤嬤看晚棠只低著頭，拿著湯匙攪動陶瓷盅里的燕窩，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便又苦口婆心接著勸。
「姑娘，我跟老胡跟在世子爺身邊這麼多年，最是了解他的脾性，他這個人其實挺好的，您接觸久了就知道了。」
姜嬤嬤微笑看著她，晚棠也回以微笑，眉眼彎彎似月牙一般好看極了，姜嬤嬤就欣慰，覺著姑娘這是開竅了。
晚棠收回視線正色道：「可我不想跟他接觸那麼久。」
姜嬤嬤：……
她嘴角抽了抽，決定換個策略。
女人總是心軟的，女人喜歡上一個男人往往是因為崇拜，可長久相處下去，卻是激發了母性，是心疼那個人。
世子爺總是那般強悍，會讓晚棠姑娘誤解他，覺著他無堅不摧，又心生敬畏，她得將世子爺過去遭受的辛酸苦楚告訴她，叫她也心疼心疼世子爺。
姜嬤嬤說道：「姑娘您有所不知，別看世子爺金尊玉貴的，其實不然，他小時候可沒少吃苦遭罪。」
晚棠本不想聊沈妄，聽了姜嬤嬤所言，倒是有幾分好奇，抬頭看了她一眼。
姜嬤嬤繼續說道：「咱們世子爺自三歲起，他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先去祖父跟前背書一篇，錯一個字便要被戒尺抽到掌心紅腫，別人家打孩子都是嚇唬嚇唬，可那是真打，世子爺經常是好幾天連飯碗都端不住。」
姜嬤嬤嘆息一聲：「也不知道這世上哪來的這麼多書，怎麼一日要學那麼多，一刻都不得歇，那么小的孩子，到了深夜才能回去睡覺，一年到頭也沒一天能休息，每一日都睡不過兩個時辰。」
「小孩子嘛，哪個不愛玩的，可國公爺和夫人認為玩物喪志，既不許他有任何玩具，也不許他與其他孩子玩耍。」
姜嬤嬤皺了眉，她是真的心疼，她也是做母親的，不能理解宋夫人為何這麼狠心：「老胡常說，別人家奴才都羨慕主子，他是半點不羨慕世子爺。」
晚棠有些好奇問道：「可夫人對二爺，還有小少爺，似乎很慈愛，為何只對世子爺一人這麼嚴苛，可是因著他性情惡劣，需得好好管教修正？」
姜嬤嬤：……
「不是，」她搖搖頭，「世子爺是長子，以後要承襲爵位的，國公爺和夫人對他的要求自然是不同的，且世子爺雖自小便很聰明，三歲便識得上千字，因此國公爺、夫人還有老國公爺，都對他寄予厚望。」
「但是在世子爺眼裡，只覺著爹娘偏心，二爺小時候是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性情也乖巧溫順，誰看了都喜歡，夫人總笑著摟在懷裡，夫人可從未這麼對過世子爺。」
「近些年來，國公爺病重，國公府不比從前，說白了全靠世子爺一力撐著，他這些年出生入死的，國公府這幫人享受著他的蔭蔽，養尊處優，卻一個個都不念著世子爺的好……」
姜嬤嬤說著說著，真的動了氣：「夫人總將所有好東西都給二爺，國公爺的醫藥錢，請名醫診治，哪一樣不是世子爺親力親為，卻一見世子爺就罵他，說他是奸佞……」
姜嬤嬤撫著心口順氣，她雖只是做奴才的，但也瞧不上國公府這幫人，覺著一群軟骨頭，還軟飯硬吃，真像綠茶養著的軟飯男，回過頭來卻怪這綠茶太風騷。
她回了頭去看晚棠姑娘，只見後者慢慢吃著燕窩，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許是自己這番話她終於聽進去了。
姜嬤嬤覺著寬慰了許多，再看著晚棠垂眸的樣子，睫毛真長，又濃密卷翹，在雪白的肌膚上垂下一小片陰影，小小的瓊鼻挺秀，不由得內心讚嘆。
同樣是女人怎麼人家就生得這般美，別說世子爺看著喜歡，這誰不稀罕。
這般好的女子，自該跟了世子爺好好過日子的。
晚棠只是想著自己的心事。
她知道過不了多久，沈妄就會帶她離開京城去吳郡，而她無法離開這棟宅子，她本想試著拉攏姜嬤嬤幫她送信，可現在聽姜嬤嬤講了往事，便知道這兩口子對世子爺是絕對忠誠的。
或許沈妄就是想要這樣的下人吧。
可除了姜嬤嬤，旁人還有誰呢。
只有傻大姐兒了，還是算了吧。
晚棠放下湯匙，有些苦惱地捏了捏眉心。
姜嬤嬤見旁敲側擊得差不多了，上前微笑說道：「晚棠姑娘，世子爺從小也受了不少苦，您此後也該多疼疼世子爺。」
晚棠轉了眸子看著姜嬤嬤說道：「嬤嬤，我知道您是為著我好，可不是這麼個理兒。」
自己吃過苦，就不讓別人好過，這種行為怎麼可以被合理化？
若是如此，那些窮凶極惡的惡徒，傷害了好多人，因為他們童年遭受了不幸，就可以被原諒嗎？
「我一早說過我不願，夫人都答應了叫我贖身回家去，他偏生不放過我，一次次地戲弄我。」
「他自小受的苦，又不是我造成的，幹什麼來作踐我？誰惹了他，他找誰算帳去，我又造了什麼孽？」
姜嬤嬤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合著她這半天苦口婆心，真是白費了。
再看看晚棠，想不到看著這般柔弱的小姑娘，竟是伶牙俐齒，如此咄咄逼人。
姜嬤嬤只覺著完了，以後沒好日子過了。
世子爺的脾性她可太了解了，以前太小不敢反抗，可自十幾歲以後，他何曾服軟退讓過，十三歲那年，被國公爺吊起來險些打死都沒吭過一聲的。
哎，晚棠姑娘這脾性也真是夠倔的。
姜嬤嬤想著，難道世子爺就喜歡這種硬茬，所以此前那些柔順的世家小姐都不入眼？
只是兩個人都是一步不退的，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