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要去告御狀,告他強占人妻
沈妄聽到是晚棠特意給他準備的,心中受用,便吩咐周興將食盒拎進去。
周興暗暗將信在袖中收好,愉快地答應一聲「哎」,便將食盒提了進去,將碗碟在桌案上擺放好後,躬身退了出去。
晚棠看沈妄眉目舒展,應是沒什麼察覺的,暗暗鬆了一口氣。
沈妄拿起一塊桃花酥嘗了嘗,雖然他對吃食沒那麼講究,但周廚娘的手藝是真的絕,甜而不膩,酥脆可口,連吃了好幾個都不夠,他招呼晚棠過來一起。
晚棠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心裡盤算著,周興明日便會以採買的名義出府去,到永平府約莫只要兩到三日光景。
希望他能將信平安送到季昀璟手中。
想到那封信上的內容,晚棠的心口止不住一陣陣撕扯般的疼,她黯然垂下了眼眸,將眼底的苦澀生生咽回心裡。
清晨。
永平府貢院外隔開兩條街便是會館,是專給各地前來應試的考生準備的住所,此刻晨曦落在青黛瓦檐上,一片安靜。
結束了六天的考試,季昀璟早就累壞了,程氏自然不捨得打擾兒子,輕手輕腳掩好房門,叫上丈夫準備出去買些早點來。
拐過街巷,忽然閃出一個人張開雙臂,將她攔住了。
程氏一驚,定睛一看來人身量不高,面孔也稚嫩,是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穿一身灰布長衫。
程氏不認得,看那孩子也不像是攔路搶劫的,且孤身一人,便問道:「小兄弟,你有何事?」
周興打量著面前的婦人,足見年強時是個美人兒,如今近不惑之年,還是面白如雪,風韻猶存,應是他要找的人。
「請問可是季郁白程氏夫婦,你們有個兒子叫季昀璟,來永平府參加鄉試的。」
程氏點點頭,內心更加疑惑,周興見狀說道:「是向晚姐姐讓我來的。」
他說著便自衣服內拿出一塊絹帕,展開來裡面正是程氏送給晚棠的那塊羊脂玉手鐲,以此作為信物,他們便能相信周興。
果然程氏一見便認了出來,連忙上前拉住周興問:「向晚如何了,她不是說鄉試結束後便過來的嗎,她可是在路上了?」
周興四下打量,清晨的街道已有零零星星的賣貨郎在走動,他找了一家剛開門的茶樓鋪子,將二人帶到一處雅間。
周興自衣衫中掏出一封信箋遞到程氏手上,說道:「這是向晚姐姐寫給季公子的信,拜託夫人交給他,這是一封斷情信,向晚姐姐——」
他頓了頓,才在程氏和季郁白驚詫的目光中說道:「向晚姐姐不會來了,世子爺要納了她做妾室。」
程氏與季郁白聽完,只覺得頭頂轟隆隆響起一道驚雷,劈得他倆腦子裡陣陣嗡鳴,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周興繼續說道:「你們一定要安撫好季昀璟,千萬別去國公府找她,這會給向晚姐姐造成麻煩的。」
程氏聽著周興的話,只覺仿佛天外來音一般遙遠,她想著自考完回來這幾日,季昀璟每天都翹首以盼,站在門口興奮地向外張望,從天亮等到天黑,像一塊望妻石,等著他心愛的姑娘自遠方回來。
周興將話帶到了,便付了茶錢起身告辭,卻被程氏叫住了,他回過頭看著程氏。
程氏臉色蒼白,嘴唇翕動著說道:「小兄弟,我不信。」
周興一愣。
程氏走上前說道:「我們和向晚一起生活了這幾年,深知她是什麼脾性,她絕不會,絕不會為了攀附權貴就拋棄昀璟,這裡面是不是——」
程氏哽咽,說不下去了。
這幾年間,晚棠時不時會寄信回來,隻字不提自己的辛苦與委屈,只講那些細碎的溫馨的小事,還常常寄些碎銀子回來給昀璟治病,話里話外都是對昀璟的關心。
程氏決不相信她會變心。
「是不是——」程氏眼淚掉了下來,「是不是她受了什麼脅迫?」
程氏雖是女子,但不是沒見識,她能想得到,晚棠長得那麼好看,那高門大戶仗勢強娶的故事她也聽說過。
周興一時無言以答,他沒料到程氏會這麼問,也只能長嘆一聲:「大嬸,您又何必深究呢,反正向晚姐姐已經認了,過些日子便會跟著世子爺去江南。」
程氏一聽,這便是承認了,心裡頓時重重一沉,
她的向晚是遭了脅迫才如此的,許是,許是失去了清白,她越想心口越疼,眼淚忍不住撲簌簌落下。
季郁白上前攬住妻子的肩頭,程氏起先還是壓抑著哭,伏在丈夫肩頭,揪著他的衣襟,內心悲痛,忍不住痛哭失聲。
她怎麼對得住這孩子啊,人家來了他們家沖喜救了昀璟的命,後來更是為了昀璟賣身為奴,如今卻遭了惡人脅迫再也回不來了,叫她如何不心痛。
周興見狀無奈說道:「大嬸,您,您何必如此呢,世子爺金尊玉貴,向晚姐姐那是去過好日子的,您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爬——」
他本想說爬床,因為府里下人議論時都用這個詞,到了嘴邊又改了口:「想攀附都攀不上。」
這話並沒安撫到程氏,反而激起了她對那未曾謀面的世子爺的憤恨:「我們向晚不想攀附,那高門大戶的後宅何其複雜,主母磋磨,妾室爭鬥的,哪裡就是什麼好福分了?」
她越說越氣:「憑什麼,憑什麼那什麼世子想占就占了去?沒有王法了嗎?我們這就去敲登文鼓,告御狀,我不信就沒有天理了?!」
周興:……
晚棠要周興找到程氏夫婦,而不是直接找季昀璟,就是擔心他年輕衝動,沒想到程氏自己先接受不了。
周興暗中嘆了口氣,難怪晚棠性子如此倔強,原來這一家人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