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她本是要給季昀璟做媳婦的
晚棠收緊了衣襟，這傢伙不會一大清早就有那些個想法吧。
「越來越沒規矩。」沈妄輕斥一聲。
叫人去調查戶籍總需要時間，但心中的猜疑攪得他心神不寧，一晚上都沒睡好。
他急於知道答案，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若真如此便能徹底放下心來。
他想問晚棠，那真是你親哥嗎，可這麼問也是白問，所以沈妄想了想換了個角度切入：「你哥都這個年歲了，怎麼還沒娶妻？」
晚棠：……
他大早晨抽什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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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捏了捏眉心：「我哥過了六月生日才二十一歲，世子爺比我哥還要大六七歲，不也沒娶妻麼。」
沈妄一噎，說道：「那不一樣。」
晚棠挑挑眉毛：「有什麼不一樣？」
沈妄說道：「爺自生下來就一刻不停歇，先是考功名，後來是拼了命的建功立業，從來都是一日當作別人三五日來過的，除了兩個時辰的睡覺，就一刻不得閒，哪能顧得上。」
其實也不盡然。
忙確實是忙的，因為他早年便看透了，只有靠著自己一刀一槍打下來的基業才真正可靠，國公府世子的身份不過是個虛名，如今他這兩江總督才是真正實權在握。
忙碌只是一個最好用的藉口，躲避爹娘為他安排的相看與聯姻。
自他十八歲起，父母便給他張羅婚事，可他內心莫名地一聽就牴觸，起初是直接推拒，後來找各種理由周旋，氣得宋夫人恨不能綁了他去成親。
國公爺難得耐著性子勸他，勸他莫要將婚姻一事看得那麼重，世家子弟的聯姻為著鞏固家族勢力，妻子只是為你打理內宅的盟友罷了，和你每日共事的同僚沒什麼區別。
可這說服不了他，後來得了機會，乾脆遠遠跑到吳郡去上任，躲避爹娘的催婚。
沈妄回了神，見晚棠不回應他，便又酸溜溜說道：「哼，你哥不願你出嫁，你是不是也不願看他成親？」
晚棠：……
沒完了是吧。
沈妄涼涼說道：「你瞧瞧他這脾氣，以後便是考上功名，入了仕途怕也混不好，還是快些給他娶個媳婦吧，這男人要是一直不結婚，性情便會古怪又擰巴，著實招人煩。」
晚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回望他一臉燦然微笑說道：「世子爺，我哥的事有爹娘操心，您還是先操心下自己的婚事吧，到現在也沒娶個正妻。」
沈妄氣的騰一下坐起來，雙手握住她的肩膀微怒道：「你這個沒良心的，不是你說害怕主母磋磨嗎，爺退了馮家親事，還將自己名聲搞壞，不叫主母進門，你如今又要爺娶個正妻進門，你到底想怎麼樣，啊？」
晚棠：……
沈妄和她的腦迴路總不在一條線上，大早晨起來飯還沒吃，先吵了一架吃了一肚子氣，晚棠只覺著腦殼疼。
明日便要回吳郡，沈妄今日要去榮禧堂陪著母親用早膳。
宋夫人雖有氣，但想著兒子又要遠行，再見只怕又是年底，心裡到底有幾分不舍，嘆了口氣又說道：「你說你到現在也沒娶個妻，叫我這個當娘的怎麼放心？」
沈妄說道：「不是有晚棠麼？她很細心體貼，將兒子照顧得很好。」
他沒有抬頭，只默默為母親布菜，一邊以一種並不容商量的語氣說道：「母親，到了吳郡後，兒子準備正式納她為妾。」
宋夫人指尖一頓，手中玉箸啪的一聲放在了桌上。
她覺著挫敗至極，這個兒子早已脫離了她的掌控，她這輩子最大的坎坷偏偏是自己生出來的。
用過早膳，沈妄去內室探望父親，一進去便是滿室的藥香。
他自丫鬟手中接過湯藥，走近病榻準備給父親餵藥，父親睜開渾濁的雙眸看到他，抬手便打翻了藥碗，哆嗦著手指用盡全力喊道：「滾，滾出去！」
「逆子，誰，誰要你靠著攀附張閣老，得來的前程？我國公府世代清流，到你這裡全毀了，全毀了！」
國公爺捂著胸口一陣劇烈的咳嗽，被常年在身邊的隨從扶著餵了水，順了好一會兒的背才慢慢緩過來。
再望向兒子時眼底又添了怒色：「你若非要這奸佞之名，便和國公府早些劃清界限，把爵位給你弟弟！」
沈妄背著手站在那裡，看著剛剛打翻碗洇濕的墨黑藥汁，冷著眉眼，冷冷說一句：「我給不難，他能撐得起來？」
說完再不理會，轉身就走了出去。
回松風院的路上，跟在身邊的長隨說道：「爺，胡管家帶著晚棠姑娘一家人去逛集市了，想著下午來得及的話去西山逛一逛，可要給您安排馬車也過去？」
沈妄點點頭，他本來也準備休息兩日，陪著晚棠在京城裡逛一逛的。
路過花園假山石時，聽到兩個丫頭正在閒聊。
「你瞧這是我嫂子給我繡的，她繡活兒極好。」
「嫂子？沒聽說你哥結婚呀，怎麼突然就有了嫂子？」
「嗨，你不知道，是童養媳，我們那村子裡窮，有些人家養不起女兒，打從十歲出頭便送到對方家裡去，這樣兩個孩子一塊長大的感情也好。」
沈妄本是無意，聽了這番話，倏然頓住了腳步。
童養媳。
沈妄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眉心越擰越深。
他總有一種強烈的直覺，晚棠和季昀璟並非親兄妹，但他們一家人在一起又非常和諧，晚棠和程氏又似親生母女一般，這到底怎麼回事。
這一刻他內心的疑問隱隱有了一個答案。
晚棠會不會也是從小被接到季家的童養媳呢，她本是要給季昀璟做媳婦的，那麼季昀璟一直沒結婚，晚棠又鬧著要出府，且二人互相看著對方時，眼底掩不住的深情，還有季昀璟在花廳時的失態……
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