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又要，這是半下午
風吹動車簾獵獵作響，晚棠探頭瞧著外面天高雲闊。
春光明媚，進了城很快熱鬧起來，街道上車水馬龍，沿街的店鋪鱗次櫛比，多是兩三層小樓，茶肆的茶香，酒坊的陳釀，糖糕的甜膩味道，夾雜著脂粉香氣，飄蕩在空中層層疊疊暈染開來。
馬車駛過運河兩岸的青石板路，遠處泊著幾艘烏篷畫舫，水氣氤氳，風也是溫柔的，江面盪起層層細膩的漣漪，一派江南水鄉的旖旎風光。
石橋上行人絡繹不絕，有商隊牽著駱駝緩緩駛過，有書生模樣的青衫士子背著手迎著江風賞景、讀書或者飲酒吟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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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晚棠意外的是街上還有不少婦人與閨閣小姐，或牽著手去逛胭脂水粉鋪子，或倚靠橋頭談笑風生，還有幾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姑娘搭乘畫舫，泛舟湖上，一邊飲酒一邊談笑，吳儂軟語之聲，聽來甚為悅耳動聽。
便是在京畿之地，女子出門往往也需面紗覆面，也不敢在人前飲酒，還笑得如此恣意張揚。
晚棠看得目不暇接，如同一副清明上河圖徐徐展開，不覺入了神，暫且忘了憂愁。
前世她見慣了高樓大廈林立，但那些現代化的都市，總過於方正，透著一股冷漠疏離之感，不及眼前古樸的江南盛世，富庶溫潤，煙火綿長。
穿過喧囂的鬧市，過了運河，又走了約莫兩條街，馬車停在了恢宏氣派的督府大門前。
這督府是沈妄辦公之地，後院可供家屬居住，本來他也可以單獨置辦個宅子，但他經常忙到深夜，住後院更方便，且此前孤家寡人一個，在督府住慣了，也懶得另開宅院。
此處鬧中取靜，一條街外便是吳郡最繁華的街市，跨過頭道儀門，便瞬間安靜下來，仿佛將一切喧囂都擋在了門外。
沈妄帶著晚棠轉了一圈，整個督府似個小鎮一般大，中堂是辦公之處，東側設官廳、驛館、庫房，西院是沈妄與家眷的居所。
還沒走一半，晚棠已經走不動了，沈妄就吩咐胡福：「叫一輛小油車來。」
晚棠疑惑小油車是什麼東西，就見有小廝拉來了一輛三個輪的小車，外面刷了一層油，看著小巧玲瓏，是專供府內女眷乘坐的小車，也叫油壁車。
晚棠看這外觀跟三蹦子差不多，感覺很接地氣。
坐著小油車，很快便到了西院，沈妄徒步，和她幾乎同時到的，晚棠覺著他真是個銅牆鐵壁的怪物，在船上不是處理公文就是折騰她，如今還有這麼旺盛的體力。
西院是典型的江南庭院，園中栽著玉蘭與海棠，滿樹的淺白嫣紅，煞是好看，落英繽紛落於一池春水，其中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優哉游哉地穿梭游弋著，一派溫柔雅致。
晚棠下了小油車，便有兩個丫鬟上前問安，一個叫菱美一個叫荷香，同樣恭順稱呼她為晚夫人。
沈妄慣例叮囑一番，以後伺候好晚夫人的飲食起居，兩個丫頭恭敬應是，晚棠看她倆年歲似和雲青雲舒差不多，但舉止之間透著穩重。
沈妄又拉了晚棠的手穿過抄手遊廊，跨過月洞門，就見一處獨立的小院落，沈妄說道：「進去看看。」
晚棠不知道他又神神秘秘搞什麼名堂，疑惑著走進去，只見一排落地長窗，頓覺視野開闊。
日光透過雕花窗格透進來，在青磚地面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靠牆一面是到頂的藏書櫃，書柜上除了各式書籍，還有些精緻的玉雕擺件，前方一張寬大的梨花木書案，擺放著端硯、紫毫筆、鎏金筆山，沉水香混著書香的味道裊裊襲來。
側面有一單獨小間，四壁擺著小書架，靠牆安置了羅漢榻，可在此小憩，窗台上擺放著小蒲團，臨窗憑眺，窗外正是一池清泉。
遠處竹影搖曳，耳邊雀鳥輕啼，流水叮咚，真是一處僻靜清幽的好去處。
沈妄自身後輕輕環住晚棠：「你的書房，喜歡嗎？」
說著憐愛地將她柔軟的小手握在掌心中，晚棠心裡五味雜陳，說不出來的滋味，單純就書房來說確實很合她心意，可再好的地方，可也不過是個精緻的金絲籠罷了。
晚棠輕輕點點頭，沈妄笑了附在她耳邊又說道：「比二奶奶那個書房要好吧。」
晚棠：……
沈妄是個勝負欲很重的人，做任何事都不能輸給別人，他的女人擁有的東西，自然不能輸，他可不願叫晚棠覺著別人的東西比她的好。
沈妄垂眸，目光落在她雪白的肌膚上，陽光下細膩的絨毛鍍了一層柔軟的金光，似初成熟的蜜桃，沈妄忍不住俯身吻上她的唇。
晚棠抓住他的手，急促地喘息著說道：「大人，這，這是半下午……」
怎好白日宣淫，古人很重禮節的。
「無妨。」
沈妄音色喑啞，一雙眸底浸滿了欲色。
他實在曠了太久。
京城那段日子起先是她小日子到了，後來是季家人到了，待到了船上，她總推說暈船身子不適，一直素著，實在遏抑不住。
「爺又不是什麼清正君子，不講究那些。」
沈妄將她抱起放在羅漢榻上，俯身輾轉吻上她的軟糯紅唇。
一個時辰後，兩人才重新整理好衣冠從書房出來。
到了晚膳時間，沈妄便帶著晚棠到正堂吃飯，晚棠以為會吃到一些江南特色，但她忘了做飯的都是姜嬤嬤，因此還是沈妄常吃的那些。
吃過了晚飯，沈妄帶她去院子裡消食，晚棠發現荷香菱美身邊還站著個一襲黑袍的姑娘，只是面容隱在燭火暗影之中看不清晰。
那姑娘見著沈妄和晚棠便走過來，垂了眸躬身行禮：「陸英見過大人，晚夫人。」
沈妄點點頭，回身對晚棠說道：「這是陸英，你叫她英娘便好，以後負責貼身保護你的安全，尤其你出門的時候。」
面前的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歲，肌膚瑩白勝雪，眉眼濃艷，純色嫣紅，與那些身量嬌小溫婉的江南女子不同，陸英美得大氣磅礴，攝人心魄，是那種很有攻擊性的美，前世網上所謂的攻氣美人兒。
晚棠向來喜愛美好的一切，美人也喜歡，一時有些看呆了。
過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回味過沈妄的話來，有些不可置信地回眸看著他，小聲地似怕驚醒了美夢一般說道：「你，大人，讓我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