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叫季昀璟來送妹妹出嫁
主要是太難啊,她在這裡沒有一個幫手,且吳郡城鐵桶一般,她怎麼跑。
晚棠一時想不到辦法,只能先擺爛,苟著吧,好在倒不必像國公府那會兒整日被拘著,連門都出不了。
永平府清河縣。
季郁白和程氏看著隨風送來的信,是沈妄親筆手書,點名貴妾之禮要季昀璟前去。
夫妻二人皆是陷入了沉默,猜測著沈妄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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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說道:「你說是不是上次昀璟衝撞他的事,世子爺還記仇呢,他們這種人都要面子的,想著昀璟去了做出恭順之態,世子爺便不計較了?」
季郁白想了想,覺得妻子的推斷有道理。
程氏就發了愁嘆氣:「可昀璟那孩子也是個犟種,他不肯去,即便強要他去了,到了吳郡一臉的不情願,豈不是弄巧成拙。」
季郁白嘆口氣:「我想辦法勸勸他吧。」
程氏覺得這一切都是沈妄造成的,她心疼兒子又牽掛晚棠,忍不住又落下淚來:「晚晚不是自願的,我試探著問過,我看得出來,她心裡舍不下昀璟,都怪這個狗官!」
說著捶打丈夫,又怪他:「你不是說本朝為官最重清譽嗎,這狗官到底怎麼做到兩江總督的?」
季郁白連忙去堵妻子的嘴:「我的老天爺,你可小點聲吧,一口一個狗官的,那個送信的許是還沒走遠呢。」
程氏不服,想說就是將我綁了,押赴刑場我也得罵他。
她張了張嘴,目光定格在門口,雕花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眨巴著看著他們。
季郁白也感覺到不對,回過頭看到若華推開了房門,嚇了一跳,連忙將女兒拉進來。
季若華眨巴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疑惑道:「娘,您罵誰狗官呢?」
她想了片刻,旋即反應過來,臉色一白,驚叫出聲:「您是說沈世子!晚姐姐是被他強占去的?」
季郁白又去捂女兒的嘴,壓低聲音說道:「我的兒嘞,你是要喊得街坊四鄰都聽到嗎?」
季若華被父親堵住了嘴巴,睜著無辜的大眼睛眨了眨,似在說爹鬆開,我不喊了。
季郁白鬆開了手,叮囑道:「此事決計不能告訴你哥,聽到沒有,不然你哥肯定會去找向晚,那會害死他們的!」
季若華伸出三指對著天:「我發誓,晚姐姐被沈世子強占的事,我絕對不會告訴哥哥,不然的話叫我天打五雷……」
「行了行了,你心裡知曉這事的厲害就好。」程氏趕緊去堵住女兒的嘴,不讓她說出那些可怕的話來。
她現在頭疼的是,怎麼說服季昀璟去吳郡,開開心心送晚棠出嫁。
永平府府學。
季昀璟再一次從噩夢中驚醒。
他喘著粗氣,腦門上密布著冷汗,捂著不斷悸動的心口,扶著床榻緩緩坐了起來。
同齋舍的舍友謝雲錚也聽到動靜醒來,起身給他倒了一杯熱茶,關切問道:「昀璟,怎麼了,又做噩夢了?你這些日子到底夢到了什麼啊,回回都嚇醒。」
一杯熱茶下肚,驅散了身上的涼意,季昀璟覺得身子慢慢暖了起來,然而噩夢的陰霾重重壓在他心頭,忍不住對好友傾訴:
「我夢見,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被關在一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她拼了命要逃,卻怎麼都逃不出來,我夢見她一直哭著喊我的名字,叫我去救她……」
這個夢他連續做了幾個夜晚,每次的夢境都一模一樣,而夢裡的感覺太過真實。
他沒有說全,夢中他總能看到晚棠身後,有一抹高大的黑影,他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那是沈妄。
他的沉沉威壓,比白日那個光鮮的世子爺更甚,夜幕之中,似鬼魅一般伸出手扼住季昀璟的喉嚨,他在夢裡感受到清晰的窒息瀕死感覺。
謝雲錚說道:「夢都是反的,不過,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頻頻做一個夢,還是你心裡有事放不下,待將心結解開,我想你的噩夢就該結束了。」
聽了謝雲錚的話,季昀璟沉默下來。
他自然知道癥結所在。
當時在京城國公府,他只顧著傷心難過,可後來,當時見到晚棠的每一處細節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想,他很是苦惱,可擺脫不了。
久而久之,她臉上每一處細微的表情,隨著一遍一遍不斷的回憶,竟比當初還要清晰,竟叫他似一遍遍親歷,一次次發現當初未曾留意到的細微之處。
他記得集市重逢時,他喊出了晚棠的名字,晚晚,向晚。
他記得沈妄眉目低沉的可怕樣子,似要殺人一般,而那時的晚棠,面上是無比的驚惶。
她從不是個膽小的人,什麼事會叫她這麼害怕呢。
怕他質問她嗎,不至於。
怕沈妄知道她此前訂過親,責怪她,嫌棄她,也不像。
她臉上的驚懼皆是為著她,那時她一雙眸子定定望著她,似是下一瞬便要徹底失去他。
她怕沈妄殺了他。
現在季昀璟能清晰記得,她不顧一切撲過來時的樣子,記得她在風中急速地奔跑著,記得她跑得太快,裙擺濺上了污泥。
還有,花廳宴飲時,他無意間看向晚棠,不期然與她對視,她的眼神里盈滿了愧疚與不舍。
是的,不舍,季昀璟記得當年她斷親來季家時的決絕,眼神中沒有一絲留戀,也記得他病重時她握著他的手,說著,昀璟哥哥,別死啊。
季昀璟記得,晚棠曾給他講過一些探案故事,她說,眼睛可能會騙人,耳朵也會,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聽到的,要用心去感受每一處細節。
再結合之前發生的事,去年冬天他去接晚棠,她說的是不能按時出府,而只是過了個年,她態度大變。
或許,或許,她並非自願,她是受了那個世子爺的脅迫。
要不然她看向世子爺時,為何會流露出那樣的驚恐之色,季昀璟看過權貴豪奪的話本子,若對方不肯就範便施加虐待,或者以家人性命相威脅。
季昀璟看看謝雲錚,謝家是殷實商賈人家,他想著謝雲錚或許消息靈通:「如今朝堂形勢,你了解幾何,那個兩江總督沈大人,真如傳言那般是個奸佞嗎?」
如果沈妄是個壞人,便從側面佐證了他的猜測。
謝雲錚撓了撓頭,他家的生意再大也只在永平府,哪裡能了解兩江的事,且商賈對於官場之事更是難以了解透徹。
季昀璟也覺著自己這是病急亂投醫,正要收拾書本去上早課,謝雲錚忽然說道:「你不妨問問周夫子,他曾入仕,一定知道。」
周夫子是府學的教授,曾中乙丑年的進士,但看不慣官場黑暗,得罪了人被排擠,便來到府學教書,此人博學多才,且對朝堂形勢非常了解,他非常欣賞季昀璟,對他寄予厚望。
中午散了學,季昀璟便找到了周夫子,周夫子將他與謝雲錚帶到訓導署自己的房間內。
季昀璟問了如今清流與張黨的黨派之爭,順勢便提到了張黨中的核心人物,沈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