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她可以死遁脫身
晚棠對若華說道：「我可以，你可以，爹娘可以，可是昀璟哥哥呢？他不行。」
「他要科考入仕的，他好不容易才考上了舉人，離他的夢想越來越近了，難道要他為了我，放棄這得來不易的功名和理想嗎？」
若華皺了眉說道：「我想哥哥願意的，他從認識你以來，就一心想娶你為妻。」
晚棠輕輕搖了搖頭，笑著摸了摸若華的臉，說道：「他一身才學，滿腔抱負，他最大的夢想是為生民立命，為天地立心，他要先實現自己的價值，然後才是感情的事。」
「說到底，若華，情愛一事雖令人沉迷，但終究不是非有不可，沒有一樣能好好活著。人得先將自己活好了，才能顧得上別人。」
月色自窗欞透進來，若華看晚棠的眸子清潤而堅定，她早已下定了決心，不叫他們趟進渾水中。
若華年紀小，本就容易動容，一時繃不住眼淚流下來，頭拱過去扎進晚棠懷裡，雙手緊緊抱著她。
她不敢哭出聲來，只在嗓子眼裡抽抽噎噎低聲說道：「可是，我們放心不下你，叫你一個人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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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忍著眼眶中的熱淚，輕輕拍著若華的後背，微笑著說道：「我過得好著呢，若華，我和你哥哥，即便分開了，可能會痛苦一陣子，但以後還是能把各自的日子過好，你信不信？」
若華咬著下唇，抬起朦朧的淚眼，認真地點了點頭。
晚棠看她掛著淚點頭的樣子那麼可愛，欣慰地拍拍她的頭，柔聲說道，好好睡吧。
然後若華摟著晚棠滿滿呼吸調勻，睡著了。
晚棠卻睡不著了。
剛才和若華說著話的功夫，她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跑是跑不了，但是她可以死啊。
前世她看過小說里的死遁脫身，沒準這世上真有假死藥呢。
她自來到這個世界後，發覺古代的技術水平雖然遠不及現代，但也不像後世認為的那般落後，高手在民間，民間有很多秘方，只是這些未必能流傳下去。
她想到百草廳的白老神醫，之前他切脈發覺季昀璟是中毒，還專門調製出了解藥，後來餘毒復發，白老神醫又一次改良了那藥方。
這等醫術深深令晚棠驚嘆。
所以，白老神醫是不是能配置這種假死藥呢？
晚棠知道他收藏了許多絕本的古籍，常年在外採摘各種奇異藥材，沒準真有可能。
她得給自己的未來鋪路，就像安迪那條逃生的隧道，暗中挖了二十年。
即便眼下一時還不能，她也得準備著隨時跑路，萬一沈妄又發瘋，或者娶個磋磨人的主母進門，她說走就走，她才不想將自己困在一個糟糕的環境裡。
晚棠想了想，等不了天亮若華睡醒，那會兒下人們也醒了，那些下人都是沈妄選的，皆是他的耳目。
她輕輕搖醒了若華，在她要發聲的一刻堵住了她的嘴，附在她耳邊輕聲說道：「若華，幫我辦件事。」
若華瞪大了眼睛點點頭，辦事就辦事，晚姐姐堵她的嘴巴幹嘛，她可是一個冷靜機智的人哎，斷然不會大呼小叫的。
「回去的路上，你去蘇州一趟，以拜訪白老神醫的名義見他，問他可能做出假死藥來。爹娘知道百草廳的地址，但你不要提前說，一定要等到爹娘離開吳郡後，再告訴他們，記住了嗎？」
若華認真地點了點頭，她又想了想，說道：「可是晚姐姐，若白老神醫可以做出這味藥，我該怎麼告訴你？」
晚棠欣慰的笑，若華真的很聰明，是個得力的好隊友。
所有人都將她看作小孩子，可若華來吳郡這段日子，看出沈妄將晚棠看得很嚴，季府的下人隨時會將他們的一言一行告知沈妄，因此各位小心。
剛剛晚棠說假死藥的事，她馬上便想到了，屆時若她寫信給晚棠，保不準是先落入沈妄手中。
晚棠小聲說道：「若華，你還記得以前我給你講的那個故事嗎，暗號？」
若華點點頭，眼睛一亮，說道：「那我到時候給你回信，用暗語。若我信中說，隔壁王嬸家的母雞沒有下蛋，意思就是沒有這種藥；隔壁王嬸家的母雞要下蛋了，就是說白老神醫正在製藥；母雞已經下蛋了，就是說有這藥。」
晚棠欣慰地摸了摸她的頭髮，認真點了點頭。
次日一早，程氏和府中一個會梳頭的老嬤嬤一併給晚棠梳洗，穿上那套玉山山茶的淺紅繡裙。
頭上戴了點翠簪，粉妝玉琢，月畫煙眉，美得叫人移不開視線。
程氏擦了擦眼睛，抱住晚棠輕輕拍著她後背，當著人的面也只能叮囑些面上的話，叫她以後不能如閨閣中那般任性，要敬愛夫君與主母，孝順公婆。
季郁白換了青紗衣，以父親的名義扶著晚棠出了門上了轎。
沈妄騎著高頭大馬到了門外，其實納貴妾本不必親自來迎的，但他來便是表示了足夠的重視。
於是高頭大馬在前開道，後面跟著一頂轎子，絡繹不絕幾十箱聘禮，都是之前沈妄命胡福準備的，整整走了一條街，這派頭比娶正妻也差不了多少。
儘管有官兵清道，街上依然是熙熙攘攘，街道周圍茶樓的二樓三樓，探出許多個腦袋觀望著，這一天如同吳郡城內的一樁大戲。
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看懂了，這位貴妾深得總督大人喜愛，將來這季家必然是要飛黃騰達的。
有些小官吏已經開始盤算著，要自家夫人想辦法與這位貴妾結交，畢竟人家吹吹枕邊風，可能對自己就是一次升遷。
大家又議論起季家來，看這聘禮排場就知道絕非小門小戶，但本地大戶之中未聽聞過，便有人說是京城的商戶，生意做得大，分號開到了吳郡來，還有人一聽是京城的，馬上附和說他知道，這季家是皇商。
眾人一片讚美艷羨之聲，當爹娘的羨慕人家生了個好女兒，當女兒的羨慕人家投了個好胎。
轎子自角門抬進了總督府，沈妄在前院設宴，按照規制，納貴妾可以擺宴席，但不可大開，至多請幾桌至交好友。
但吳郡有頭臉的人基本上都來了，總督大人喜歡，他們就必須來捧場，且一個受寵的貴妾，很多時候說話比正妻都管用。
因此熱鬧到了晚間方散。
沈妄醉醺醺回到房間，看到晚棠乖巧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