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狗男人連老虎都要馴服
晚棠瞪了他一眼,撫著心口,待喘息平緩,心緒稍定,身下的汗血寶馬忽然開始蹬蹄,喉嚨里發出不安的呼嚕聲。
晚棠一驚,是不是自己剛才生氣惹了它不高興了,連忙輕輕撫摸他的鬃毛,安撫道:「乖,我不是怪你啊。」
但似乎沒什麼用,它越發不安,開始來迴轉圈,蹄子也不停蹬踹,鼻孔不斷噴氣,嚇得晚棠以為它要將自己甩下來,手死死攥住馬韁繩。
馬兒向著淺灣俯下身,晚棠嚇得緊緊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咕咚咕咚的聲音,晚棠緩緩睜開眼睛一看,原來只是要喝水的。
她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便聽到耳邊撲哧一聲笑,回頭看到沈妄憋不住笑的樣子,想到自己剛剛的驚嚇窘迫悉數落入他眼中,以後定然遭他嘲笑,就氣不打一處來。
眼看馬兒向著淺灣深處走去,應是要洗個澡的,沈妄抱著晚棠翻身下了馬背。
晚棠剛剛站穩,又是後怕,又是惱他看了自己的笑話,對著沈妄一頓捶打,全然忘記了尊卑有別,饒是不解氣,又抬腿踢了一腳。
馬夫在一旁看的虎軀一震,這,這女人當著別人的面就敢打他們大人,這是不想活了吧。
卻看他們大人笑呵呵的,一點不見生氣的模樣,馬夫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敢情人家這是打情罵俏呢,他在這裡合適嗎,還是悄悄走開吧。
沈妄對晚棠說道:「這馬是一個西域商人送來的,在西域也是拔尖的,性子也是最烈的,我親自馴的,因此它只認我一個主人,你若是自己坐上來,最輕的就是被他摔下去摔斷脖子。」
晚棠心情平復了下來,想著剛剛那番策馬奔騰,驚懼過後,確實也恣意得很,心底似豁然洞開,煩惱都拋到了腦後。
她轉了頭問沈妄:「你馴的,你喜歡馴馬?」
沈妄點點頭:「我只馴服最上乘最烈性的,不只是馬,還有馴狗。」
待饒過了馬廄,看到後面還有一排房屋,晚棠便知道沈妄所言不虛。
每一隻籠子裡都關著一隻兇猛異常的獵犬,一個個齜牙咧嘴、目眥欲裂,晚棠看著那滿口的獠牙,垂落的涎水心裡都有些發抖。
但這些惡狗在沈妄走到近前撫摸時,瞬間便異常乖巧地將下巴擱在他手上。
晚棠皺了皺眉。
她轉過頭看著他,她實在看不透沈妄,周圍的所有人,哪怕極力掩蓋內心,卻也不難看穿,唯獨沈妄。
她只知道,他是個瘋的,他用外在的清冷掩蓋內心的極致瘋狂,他有太多的行為沒法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解讀。
這時一聲嗚咽讓晚棠回了神,便看到最角落的大籠子裡,有一隻小黑狗,在那些龐然大物面前顯得太過渺小了。
馬夫過來給了他一碗奶,可這小黑狗似乎太小了,還不會自己吞咽,扒拉著碗沿總也喝不到嘴裡,急得嗓子裡無助地叫著。
沈妄便將籠子打開,抱了小狗到胳膊上,拿著小小的湯匙一點一點餵給它。
這小奶狗就可愛得多了,晚棠看著它心滿意足地邊吃邊砸吧嘴,不由得露出微笑,沈妄便將小狗遞到她手裡,由晚棠親自餵了起來。
小黑狗親昵地靠在晚棠的懷裡,腦袋蹭著她的胸口,搖著尾巴,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望著她,沈妄看著不由得皺了眉頭。
狗都跟他來搶人了。
晚棠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笑盈盈說道:「我能不能帶回去養?」
沈妄冷冷覷了那狗一眼,小黑狗被晚棠撫摸著頭,一臉的滿足,沈妄說道:「不出兩年,它就會長成這麼大。」
他隨手一指籠子裡一隻壯如藏獒的黑狗,四條腿像四根柱子似的,叫一聲連大地都要震動一番。
晚棠並不在意:「那就看家護院。」
沈妄見她喜歡,也就不再反對,說道:「好,等大一些爺來幫你馴服它。」
「馴服,馴服,你就知道馴服?」晚棠瞪他一眼,「馬也要馴,狗也要馴,人也要馴,還有什麼是你不能馴的,你怎麼不去馴頭老虎?」
說完低頭又憐愛地撫摸著小黑的頭,是的,她決定給這小狗起個簡單的名字,反正通體黑毛,就叫小黑就挺好。
沈妄聽了她的話,說道:「下次帶你去看看爺馴的老虎。」
晚棠:……
不是,真的連老虎都養啊。
這段時日,江南的氣候最為愜意,運河邊遊玩的人更多了,然而晚棠每日至多出去一個時辰,其他時候都在府里待著。
沈妄不知她到底怎麼想的,以前拼了命要往外跑,現在給她這份自在,她又不出去了。
他好奇晚棠整天悶在屋子裡幹什麼,有時候他早早忙完了回到後院,發現她在翻看不同的書,這一日翻看的是《大齊疏律》。
小黑就乖巧地趴在桌邊,一邊搖著尾巴,一般睡覺。
沈妄俯身,湊近她耳邊說道:「這是想著研究下爺犯了哪些罪?」
晚棠只是想要多學習些這個時代的技能,但是這種書的語言極為晦澀難懂,她看得實在費勁,很多地方不解其意。
她見沈妄心情不錯的樣子,便說道:「大人,能給妾身請個老師嗎?」
她知道很多大戶人家給女兒請先生,多是教些詩詞歌賦、經史子集,因此這事她覺著應不算逾規越矩。
沈妄沉了眉眼。
他確實聽說過有些殷實人家的老爺,附庸風雅,給自己的愛妾請了先生,想著以後與愛妾對談詩文,引以為知己,也是一莊雅事,沒想到最後請到床上去了。
「不行。」沈妄直接拒絕。
他一想到晚棠要和其他男子共處一室,便受不了。
「請個老先生行不行?七老八十那種。」晚棠扯了扯他的衣袖,「或者,有沒有女先生啊?」
「你說呢?」沈妄挑眉望著她。
晚棠的眸光倏然黯然了下去,是啊,這個時代上哪兒去找女先生,才女們也被幽於後宅的方寸之間。
她最後又不死心地問了一句:「那我可不可以去學堂,我可以女扮男裝,大人說的那程君書院,我也好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