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給他繡了一個狗頭表情包的香囊
沈妄簡直要被她氣笑了。
她當真以為男人像那話本子中寫的那般傻,就她這水靈靈的小模樣,纖瘦窈窕的小身段,即便乍一看以為是個俊俏少年郎,接觸久了,哪能不知道是個女子?
再說了,叫她整日與一幫青年書生混跡一處,沈妄光是想想都受不了。
他沉了臉:「看來爺得給你找點事做,省得你整日胡思亂想,你不如好好跟姜嬤嬤學一學繡活兒,看看你繡的那是什麼鬼東西。」
他手指輕敲桌面:「限你兩日內給爺繡一個香囊。」
晚棠皺了眉,說道:「妾身手笨,怕繡不好。」
沈妄抬手撫了撫她發頂,說道:「繡不好更該多練練,兩日後爺來驗收,若是沒有,或者繡得太醜,爺要罰的。」
沈妄的大掌滑落她的臉頰,順勢輕輕拍了拍。
晚棠咬著下唇躲開,又回看他一眼,帶了幾分氣悶說道:「大人喜歡什麼樣式?」
沈妄:「樣式隨你,只一針一線都得是你親自繡的,若敢叫荷香或者姜嬤嬤替你作弊,爺一併懲罰。」
此後幾日,晚棠只能跟姜嬤嬤學著做繡活兒,其實程氏的繡工極好,晚棠在季家時也跟著學了一點,但只學會一點基本的針法,她實在不擅長這麼細緻的活兒。
如今被迫給沈妄繡香囊,晚棠心中本就存著一股子怨氣,那針線就像是專門跟她作對似的,歪歪扭扭蛇行一般,各自為政,很快便與她的繡樣南轅北轍。
晚棠泄氣的丟到了一旁,就想罵沈妄,姜嬤嬤見狀連忙安撫她說:「夫人莫急慢慢來。」
拿起她繡的那一坨丑東西,想夸一夸鼓勵一番,一時竟不知從哪裡下嘴。
荷香菱美跟著附和:「就是,夫人那麼聰明,這點繡活兒哪裡就能難得倒夫人了。」
晚棠嘆了口氣,她越是不喜歡的事,越是被強迫的,就越是做不好,都怪沈妄這狗東西。
姜嬤嬤出去準備午膳,晚棠一個人一邊擺弄著針線笸籮,一邊在心裡罵沈妄,姜嬤嬤給她畫的繡樣是黃屬葵,五瓣淡蜜黃色花瓣,花心深紫,樣式相對簡單好繡一些。
可晚棠繡了一會兒就發現,自己將花瓣繡得太大了,形狀也不對,這弧度過分生硬,可自己辛苦繡了半天,實在不想再拆掉,心中頗有些懊惱。
她看著這一團圓圓的淺黃,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
晚棠自笸籮里取來黑色線,繡了一雙黑溜溜的小眼睛,斜斜往旁邊瞟,又繡了微微向上挑的嘴角,整個兒露出一副狡黠又賤兮兮的笑。
暮色降臨時分,沈妄回來,晚棠就把這個繡著保命狗頭表情包的香囊給了沈妄。
反正他自己說的,樣式隨意她。
沈妄看著香囊上繡的這狗,眼梢斜斜挑起,一副暗藏壞心思的模樣,心裡知道晚棠是故意的。
他緩緩勾了唇,繡什麼無所謂,只要是她給的,帶在身上他就喜歡,且這香囊上還歪歪扭扭繡著他的名字:妄妄。
這親昵的獨一份的稱呼,實在極大地取悅到了他。
沈妄抬手輕輕撫了撫晚棠的頭髮,笑著說道:「爺很喜歡,收下了。」
晚棠以為他開玩笑的,沒想到當真掛到了玉帶上,便要出門去見。
晚棠瞳孔一震,這玩意哪裡能見外人,連忙上前搶下來:「我,我再重新給大人繡個好看的,這個就還給我吧。」
沈妄微笑:「為何,這個很好看,我很喜歡。」
晚棠皺了眉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模樣,竟然不像是開玩笑。
「不行不行,這麼丑見不了人的,我還是重新給您繡個蘭花、荷花什麼的吧。」
沈妄瞧著她低了頭,腳尖摳著地面,那副局促不安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笑著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認真說道:「哪裡丑了,很可愛的,倒是那些蘭花什麼的太庸俗了。」
晚棠本就是賭氣對著幹,才繡個旺柴來譏諷他,還費了半天勁繡上他的名字,沒想到他竟然喜歡,還要這樣大剌剌掛出去招搖過市,她搖著頭,將香囊緊緊攥在身後,說什麼也不肯給他。
沈妄只能退一步:「好,那就不掛在腰帶上,給了我吧,放在內衣襟中,可好?」
他接過來後當真塞到了衣襟中,貼著自己的心口。
此後沈妄倒也沒有為難她,再叫她繡什麼東西,過了幾日,晚棠接到了若華的來信,信中說,她和爹娘先去了蘇州府拜訪了白老神醫,以答謝他當年對兄長的救治恩情,又在蘇州逗留了幾日,才回了清河縣。
信里講了很多左鄰右舍的瑣事,但晚棠一眼便抓到了關鍵的信息。
隔壁王嬸家的母雞抱窩,正準備下蛋孵小雞,約莫著一窩能下兩個崽子。
若華的意思是,白老神醫正在煉製這假死藥,但材料難尋,這一次只能得兩顆。
晚棠將若華的信小心收好,心裡盤算著,有假死藥她便有了退路。
只是她要如何利用假死藥脫身,需還得好好謀劃一番。
晚棠揉了揉眉心,走這一步總是擔著極大的風險,她需要有人裡應外合,能幫她的如今只能是季家人,可一招不慎被沈妄識破,可能又會連累他們。
因此,還是要從長計議。
又過了幾日,胡福忽然領來了一位婦人,看上去二十四五歲的模樣,一襲玄青緣邊的月白深衣,腰間綴著素玉腰佩,長相不算極為出挑,勝在端莊大氣。
胡福說道:「這位是謝夫人,是程君書院郭教授的夫人,謝夫人才華出眾,此前晚夫人說想要個女先生,咱們大人留心著呢,晚夫人看這謝夫人可還襯您的心?」
晚棠微微有些詫異,她當時隨口一提,沈妄竟然當真去辦了,過程中也不跟她說,辦成了才說。
沈妄挑選了很多吳郡的才女,親自遴選考驗學問,有些不過浪得虛名,還有些存心來攀附的,剩下的多數隻擅詩詞,對於經史律法之類的並不擅長,最後還是程君書院的祭酒推薦了謝夫人。
謝夫人出身吳郡世家謝氏,謝氏最重女兒家的教育,琴棋書畫只是雅興,經史子集、天文曆法都要學習。
謝夫人落落大方與晚棠見禮,試講了一課,書中那些晦澀難懂的詞語,經過她通俗易懂的闡釋之後,晚棠頓覺豁然開朗。
晚棠見謝夫人溫婉端方,一舉一動盡顯教養,卻絲毫不覺刻板,心中便很歡喜,叫胡福回話將人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