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小姐,我叫陸靳州。」


  晚上回家,蘇晚月洗完澡,又收到周景和發來的幾條消息。

  【晚月,今天保鏢看著你的眼神,讓我有點不舒服,我建議你多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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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遇到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我這個月都在阿市。】

  【好好想想我們聯姻的事,我等你消息。】

  她沒回,把手機放在一邊。

  陸靳州忽然敲了敲門。

  「小姐。」

  「進來吧。」

  陸靳州手上拿著吹風機,「我來幫您吹頭髮。」

  「啊,謝謝。」

  蘇晚月背對著他坐在椅子上。

  陸靳州站在她身後,按下吹風機的低檔熱風,溫熱的氣流裹著她的髮絲,指尖輕輕穿過濕軟的黑髮。

  陸靳州指腹偶爾擦過她後頸細膩的皮膚,惹得蘇晚月微微一顫。

  陸靳州其實經常幫她吹頭髮,以前總覺得沒什麼,但睡過之後,總覺得每一次的肢體接觸,都能帶來一股巨大的電流。

  她肢體有些僵硬,不敢回頭去看陸靳州。

  脖頸後面傳來細小的痛感,是陸靳州帶著薄繭的指尖掠過了她。

  她知道那是他常年打拳留下的痕跡。

  腦海中忽然浮現三年前第一次見到陸靳州的樣子。

  那時候她心血來潮,在普吉鎮街邊看見地下拳場的宣傳單,拉著暑假過來陪她的小叔跑去看拳賽。

  當時的陸靳州站在擂台中央,渾身帶著一股不要命般的狠勁。

  拳頭揮出去又快又重,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男性力量,肌肉蓬勃有力,看得她熱血沸騰。

  她來了興致,讓人把陸靳州和對手一起帶到包廂打。

  「你們兩個人打一場,誰贏,我就把誰買下來!」

  包廂里的打鬥打得格外激烈,像專門逗她開心的馬戲。

  對手被揍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奄奄一息,而陸靳州身上幾乎一點傷都沒有,只有手上沾滿了對手的血。

  蘇晚月看得很興奮,故意跟小叔誇他。

  「小叔,我發現他長得好帥啊,我們把他買下來吧?來當我的第六個保鏢?」

  她想故意氣小叔。

  誰叫小叔給她請了那麼多保鏢來監管她。

  可小叔聽到這話,卻沒有任何反應。

  蘇晚月莫名地就發了脾氣。

  兩人最後鬧得不歡而散,好不容易有時間來陪她的小叔也被她氣回國了。

  沒過多久,小叔就真的把陸靳州送到她身邊了。

  小叔送來的這些保鏢,說是保護她的,實則是借保護的名義監管她。

  沈宴辭這人有點矛盾。

  蘇晚月害他跟初戀分手,他就把蘇晚月發配東南亞。

  又非常擔心她的安全,給她找了這麼多保鏢。

  蘇晚月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所以她已經氣走了五個保鏢。

  有的是被她用錢砸走的,有的是被她的無理要求氣跑的,有的是被她打怕的。

  陸靳州是老六。

  那天早上,蘇晚月去學校上課。

  車子停在校門口,她打開車門一看,地上濕漉漉的。

  這司機怎麼停的車?

  她有點不悅,低頭看自己那雙白色小皮鞋,正要找地方踩下去。

  一個高大身影從後面那輛車上下來,走到她面前。

  蘇晚月正想罵人,那人忽然單膝跪下去了。

  一隻手撐在自己膝蓋上,另一隻手攤開,掌心朝上,遞到她腳邊。

  「……小姐,踩著我過去吧,不然鞋會髒。」

  蘇晚月低頭看他。

  是那天那個打拳很厲害的人。

  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長這麼帥,打拳那麼厲害的一個人,怎麼一到她面前,就把自己的姿態放得這麼低。

  這是在討好她?

  她沒踩,抬腳就踢了過去。

  本來想踹他肩膀,結果男人剛好抬了下頭,鞋尖擦著他臉頰過去,結實地挨了一下。

  男人悶哼都沒發出來一聲,只偏了下臉。

  蘇晚月愣了一下,正要問你沒事吧,就看見他抬手抹了一下鼻子。

  指腹上,有一抹暗紅色。

  她有點懵。

  她沒用多大力氣啊,怎麼就流鼻血了?

  男人慢條斯理把鼻血擦乾淨,站起來,居高臨下看著她。

  然後他彎腰,一把將她扛上了肩。

  蘇晚月緊緊抓住自己的裙擺,生怕走光。

  「你幹什麼!放我下來!你個老六,你找死——」

  「小姐,我叫陸靳州。」

  他扛著她一路走到學校門口,把她放下,退後一步,站定。

  做完這些,他又露出一臉溫順的模樣。

  「小姐,到了,您的鞋沒有弄髒吧?」

  蘇晚月頭髮凌亂,氣得臉漲紅,瞪著他說不出來話。

  從那天起,蘇晚月就看陸靳州哪裡都不爽。

  於是她開始跟他作,跟他鬧,試圖把這個保鏢也從自己身邊趕走。

  但她沒想到,陸靳州就這麼忍受了她整整三年。

  他真是個忍者。

  蘇晚月心想。

  看來她這裡,還是比地下拳場還要強一點的。

  頭髮吹乾了,陸靳州忽然在蘇晚月身邊坐下。

  「小姐,您今天怎麼忽然去上班了。」

  蘇晚月正在梳頭髮的手停了一下。

  「怎麼了?」

  「我已經在努力賺錢了。」陸靳州低聲道,「您就像以前那樣,讓我給您花錢就行,不用出去上班。」

  蘇晚月放下梳子看著他。

  「可是……哪有保鏢給僱主花錢的道理,而且我不想看你這麼辛苦。」她輕輕說,「我也要為了我們的家做點什麼。」

  陸靳州抬起頭。

  「我們的家?」

  蘇晚月一愣,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移開視線。

  「別多想,我沒有纏著你組建家庭的意思,等小叔消氣了不懲罰你了,我就回去。你到時候,在京市,或者其他什麼地方找個其他活計干也行,省的小叔看到你會不爽。」

  屋裡靜了幾秒。

  陸靳州站起來,準備離開。

  轉身之前,視線落在桌上一樣東西上。

  一小瓶補鐵劑。

  「小姐,」他聲音低下來,「這是什麼。」

  蘇晚月心跳漏了一拍,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

  「上次抽血,醫生說我有點貧血,給我開的。」

  「生理期來了沒。」陸靳州忽然話鋒一轉。

  「來了來了。」蘇晚月急中生智,趕緊趁這個機會道,「洗完澡剛來的,熱乎的。」

  陸靳州:「可是我沒看到您買衛生巾。」

  蘇晚月這輩子腦子都沒轉得這麼快過。

  「啊,我這不是正打算叫外賣送過來呢嗎,國內的外賣很方便的,多晚都能送。」

  「我下去給您買。」

  「不用——」

  她話沒說完,陸靳州已經出去了。

  外面,門被陸靳州關上。

  蘇晚月一個人坐在床邊,手心全是汗。

  一個謊果然要用無數個謊圓,她以後再也不想撒謊了。

  十幾分鐘後,陸靳州回來了。

  他走進來,把一個塑膠袋遞到她面前,裡頭是兩包衛生巾。

  「謝謝,還專門為我跑了一趟……」

  蘇晚月伸手接過來的時候,看見了袋底壓著一個東西。

  上面寫著三個字。

  驗孕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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