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抱歉小姐,剛才我說錯話了
蘇晚月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陸靳州站在他身邊,垂著眼睛看向她。
「我查過了,懷孕先兆流產也可能出血。」
頓了頓,補充道,「小姐先測一下吧,這樣我們也都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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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月攥緊了袋子,張了張嘴,說不出什麼話來。
她沒敢再找藉口,硬著頭皮走進了衛生間。
她在馬桶上坐了半天。
想了想,她擰開水龍頭,往那個小杯子裡灌了點水,把驗孕棒浸了進去。
等了幾分鐘,上面出現一道槓。
她拿著那根東西出去,遞給他,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
「看吧,一道槓,沒有懷,你可以放心了吧。」
陸靳州接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抬起手,把那根驗孕棒湊到鼻尖輕輕地聞了一下。
蘇晚月懵了,她臉一下子就紅了,下意識脫口而出。
「你變態啊!」
「小姐,您是用水測的嗎?」
蘇晚月語氣不善,人在謊言被戳穿的時候就是會顯得有點無理取鬧。
「我就是怕你會聞到不好的味道,所以清理乾淨才拿給你的,你居然不信任我!陸靳州,你太令我失望了!」
陸靳州沒接話。
他看著看著,目光忽然落在她小腹上。
那裡,很平坦,曾經接納過他。
她穿著睡裙,粉色的,只有薄薄一層。
他忽然將手心覆了上去。
蘇晚月愣住了。
「小姐,」一向冷靜的陸靳州,聲音難得有些顫抖,「如果真的有了孩子……」
蘇晚月立刻打斷:「不可能,不會有的。」
陸靳州覆著她的手微微用力。
「如果真的有了孩子。」他繼續說,「我會對您負責的,我會努力賺錢,只是需要您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說了不會有孩子的!而且,我們兩個好像不是能共同撫養一個孩子的關係吧?」
陸靳州抬起眼,狹長的眼眸盯著她看。
「小姐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蘇晚月沉著反擊:「你又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睡過的關係。」
空氣安靜兩秒。
蘇晚月把他的手推開,轉身進了臥室,把門關上了。
冷汗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浸透了她的全身。
陸靳州剛才說會對她負責。
劇情里明明不是這樣的。
劇情里的陸靳州,知道她懷孕以後,第一反應是憤怒。
可剛才,他說他會努力賺錢,和她共同撫養這個孩子。
蘇晚月在腦海中拼命思考著。
她逐漸想明白了過來。
現在的陸靳州,只是一個地下拳場出來的保鏢,一個手持泰蘭德護照的,身份不明的男人。
而被陸家找回去的那個陸靳州,是陸家的太子爺,掌權人,一句話就能攪的整個京圈翻天覆地。
到那時候,他還是他嗎。
金錢容易讓人滋生傲慢。
是陸家的金錢和財富,滋養出了另一個傲慢自大的陸靳州,而他骨子裡,也是那樣的一個陸靳州。
那個陸靳州會嫌棄她,嫌棄她曾經強迫了他羞辱了他,會逼她把孩子打掉。
現在這個低眉順眼的陸靳州,和真正的陸靳州,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
不能再想了。
無論是現在還是未來,他們的關係都是不對等的。
這個孩子留不得,必須打掉。
身後忽然傳來敲門聲。
「小姐,我能進來嗎。」
「……進來吧。」
蘇晚月有點煩躁,別過臉不去看門口。
陸靳州推門進來,看見她坐在床上,走過去,在她腳邊半跪下來。
「不是說以後都不用跪了嗎?」蘇晚月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坐上來。」
陸靳州站起來,在她旁邊坐下。
床墊陷下去了一點,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兩拳的距離。
「抱歉小姐,剛才我說錯話了。」
「沒事。」蘇晚月垂著眼睛,手指緊緊抓著被子的一角,「你其實真的不用太擔心,懷沒懷孕我心裡有數的,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有了,我也不會纏著讓你負責啥的。」
陸靳州沒再追問。
他往她這邊挪了一點。
屋裡安安靜靜的,蘇晚月忽然聽見樓上傳來一陣動靜。
是一對男女的聲音。
很激烈,跟打仗似的。
如果不是偶爾傳來一聲低沉的叫老公,蘇晚月真的以為兩人在打架。
這小區的確隔音不好,動靜大得像是在現場直播一樣。
空氣莫名安靜了片刻,蘇晚月喉嚨忍不住吞咽了兩下。
就在這個時候,陸靳州忽然幽幽地開口。
「小姐,之前說好的獎勵,還作不作數。」
蘇晚月知道,他在說一個星期賺一萬塊就給他獎勵的那件事。
「當然作數,我又沒跟你生氣。」
陸靳州從兜里掏出手機,解鎖,遞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錢包餘額,5866.34。
蘇晚月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
一個星期都不到,也就兩三天工夫,他賺了五千多?!
她驚訝地瞪大眼睛:「這麼厲害,怎麼做到的?」
「最近很多人找我報名拳擊課,我還在旁邊家具廠做木工,那邊缺人,按件算錢。」
他說得輕描淡寫,蘇晚月卻知道他這兩天出門早回來得很晚,手上還添了新的傷口。
新的舊的,摻在一起,顯得那雙原本非常修長好看的手更心酸了。
蘇晚月莫名產生了一些愧疚的情緒。
他本來可以不用這麼努力的。
「……好吧,那你說吧,要什麼獎勵。」
陸靳州把手機揣回兜里,側過頭看著她。
他就這麼一直看著,也不說話。
蘇晚月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
她有些不解,這是讓她猜的意思嗎?
她皺起眉:「陸靳州,我說過了,你有啥想法就說出來,別把什麼都憋在心裡,會憋壞的。」
可陸靳州還是不說話。
蘇晚月耐著性子繼續勸:「陸靳州,你喜歡什麼想要什麼,或者對我有什麼不滿,你直接說就行,咱們現在關係是平等的。你別讓我猜,我猜不到你心裡是怎麼想的,明白嗎?」
「嗯,我明白。」陸靳州輕聲開口。
頭頂燈泡忽然閃了兩下,忽明忽滅了幾下後,徹底黑了。
屋內一片黑暗,顯得那動靜更明顯了。
蘇晚月趕緊繼續大聲開口說話,試圖掩蓋那不合時宜的聲音。
「呃,這燈泡前幾天就有點閃了,明天我去買個新的,咱們找人換了,或者你直接幫我換了也行,或者……」
「小姐。」
一片黑暗中,陸靳州忽然開口叫她。
他嗓音帶著濃重的夜露氣息,濕潤的,低沉的,沙啞的。
「我想要你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