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知道我不能
「怎麼了？」
吃晚飯的時候，陸靳州發現蘇晚月又開始變得悶悶不樂的。
蘇晚月放下筷子，鼓起勇氣。
「陸，陸靳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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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如果，假如說如果，有一天你變得很有錢，有個很漂亮的女生想要跟你結婚。但是她介意我們……我們的事，你會怎麼辦？」
陸靳州沉默一瞬，放下碗，抬眼看著她。
「怎麼忽然問這個。」
蘇晚月低著頭不敢看他，視線閃躲。
「只是一個假設，你放心，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不會糾纏你，也會把我們的事情好好地隱瞞住，不讓任何人知道。」
陸靳州臉色沉下來了。
「為什麼忽然給我一個這樣不可能的假設？」
蘇晚月看著他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鼻尖開始有些發酸了。
「我就是，忽然想到這個問題，想問問你而已……」
陸靳州臉色更陰沉了一點。
「又在找藉口，想離開我，是嗎？」
蘇晚月愣了愣，小聲辯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靳州看著她泛紅的眼睛，咬著牙，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就算真有那天，我會娶的也不是她。」
蘇晚月有點茫然地抬頭：「什麼意思？」
「我唯一想過要娶的人是……我想娶的人是你，蘇晚月。」
蘇晚月愣住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眼淚掉了下來。
「陸靳州，你不能，你不能這樣想。」
陸靳州側過頭，笑了一下，耳尖上那枚耳釘在客廳的白熾燈下顯得有些刺眼。
「我知道。」
蘇晚月沒有說話，只是哭著，看著他。
陸靳州望著不停落淚的她，心裡的火慢慢熄滅下去，只剩下沉沉的無力感。
「我知道，我什麼都沒有，就算我再怎麼努力工作，也沒辦法讓自己看起來跟你像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只是把你暫時困在這裡，我也沒辦法……」
他目光鎖定住她的視線，眉頭緊鎖著。
「但是蘇晚月，從你那天晚上把我拉上床開始，我就已經決定要娶你回家了。」
蘇晚月的眼淚越掉越凶，斷斷續續重複著：「你不能，你不能……我們不行的。」
「我知道我不能，我知道。」
這句話落下，兩個人都不再爭執了。
屋內安靜得詭異，沒有人再說話了。
只能聽見蘇晚月輕輕的啜泣聲。
晚上睡覺的時候，陸靳州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抱住蘇晚月，好像兩個人之間隔著什麼無形的距離。
天還沒亮的時候，陸靳州就起床了。
簡單洗漱完，沒和還躺在床上的蘇晚月道別，直接出門了。
房門關上的那一刻，房間徹底安靜。
蘇晚月躺在床上，睜開眼睛。
她一晚上沒睡。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只是問了那樣一個問題，陸靳州的反應就這麼大。
但是……
她的手緩緩撫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指尖微微發抖。
她已經做好決定了。
今天，她要去打掉這個孩子。
她不想重現書中的結局。
她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稍稍壓下眼中的那抹紅，鏡子裡的她面色蒼白，嘴唇也是。
收拾好隨身的證件，她出了門。
還是那家醫院。
「怎麼這麼久才來？手術安排的時間已經過了。」
「中途出了點情況，我還感冒了……」
「感冒好點了嗎？」
「好點了。」
醫生翻看她遞過去的檢查單，淡淡地開口。
「都檢查過了，符合手術條件，今天傍晚五點就可以安排手術，術前需要禁食八小時，記住從現在開始不能吃東西，少量喝一點溫水可以。」
蘇晚月點點頭：「好。」
醫生忽然問她：「有人陪你嗎？」
蘇晚月搖搖頭。
「沒有，我一個人。」
走出診室，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心臟還在一下一下地跳動。
手機響了，是陸靳州發來的消息。
陸靳州：【在哪？】
蘇晚月看著那兩個字，過了很久，才回復他。
【我在舞蹈班教課。】
陸靳州：【我在舞蹈班，怎麼沒看到你。】
蘇晚月立刻改口：【我在外面吃飯，我出門之前沒吃早飯。】
陸靳州：【地址給我。】
蘇晚月想了想，發了醫院附近一個早餐店的地址。
陸靳州：【等著，我去找你。】
……
陸靳州趕過來的時候，蘇晚月正坐在早餐店的角落裡，面前的桌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走過去。
「還沒點嗎？」
蘇晚月搖搖頭：「我已經吃過了，你吃了嗎？」
「我吃了。」
陸靳州在她對面坐下。
正在蒸包子的早餐店老闆注意到兩人，忽然回過頭大聲喊了一句：「小姑娘，不點單的話不要在那邊一直坐著呀，外面還有人在排隊。」
蘇晚月立刻站起來，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
「不好意思老闆，我馬上就走……」
她抬腳就往外走，陸靳州在後面跟著。
走到早餐店外面，蘇晚月不敢看陸靳州的眼睛，她能感受到陸靳州的視線。
果然，下一秒陸靳州就開口了：「又騙我？」
蘇晚月：「……我錯了，我沒什麼胃口，不知道吃什麼，就還沒吃。」
陸靳州也不想拆穿她，看著她眼底的淤青。
「昨晚沒睡好？」
「嗯……」
「走吧，回家再睡一會兒，我問過舞蹈班了，今天沒有你的排課。」
蘇晚月點點頭：「好。」
一路沉默地回到家，門關上，陸靳州回頭看著他。
「昨天晚上是我的問題。」
蘇晚月立刻搖搖頭，開口道：「不，是我的問題，我不該瞎想那麼多，說那種話惹你生氣。」
陸靳州望著她蒼白憔悴的臉，沒有繼續說下去。
「先去休息一會兒吧。」
「嗯。」
蘇晚月拖著沉重的身子走進臥室，躺倒在床上。
她的確有些累了，沒過多久，呼吸漸漸變得平緩，沉沉睡了過去。
陸靳州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她很久。
遲疑片刻，他還是輕輕拿起了蘇晚月枕頭旁邊的手機。
他先點開微信，列表頂部，他看見自己是置頂。
還沒來得及想什麼，他就看見微信支付有一個新的紅點。
他點進去。
金額一萬多，收款方是剛才早餐店附近的婦幼保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