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對不起
蘇晚月醒來的時候，首先感受到的是房間內一股沉甸甸的壓抑感。
迷迷糊糊睜開眼，她看見一個身影坐在床頭，背對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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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月被嚇了一跳，跟見鬼似得，整個人坐起來。
「陸靳州，你，你怎麼沒去上班？」
陸靳州沒答她的話。
蘇晚月莫名覺得心臟沉了一下，看著陸靳州的背影，張了張口：「你是一直在等我醒來嗎？」
陸靳州點點頭，然後直接開口問了。
「醫院那一萬塊的帳單，怎麼回事。」
蘇晚月渾身一僵，陸靳州是怎麼知道的？
下一秒，她猛地看向床頭柜上自己的手機。
「你看我手機了？」
陸靳州沒有迴避這個問題：「嗯，我看了。」
蘇晚月一下子慌了。
「你怎麼能……」
陸靳州回頭看著她，視線冷得嚇人。
「不打算先解釋一下嗎？」
蘇晚月怔愣一瞬，眼眶先紅了：「你這人怎麼……怎麼偷看我手機，這是我的隱私，你不能……」
陸靳州喉結滾了滾，聲線壓抑。
「是我不對，我不該碰你手機，但這件事，你是不是該跟我解釋清楚？」
蘇晚月慌亂地移開眼神，匆匆忙忙找了個藉口。
「就是……就是之前體檢預約的婦科體檢項目，還沒做呢。」
「什麼體檢項目要一萬多？」
「就是那個……」
陸靳州冷冷出聲打斷她。
「需要我打個電話問一下嗎，這家醫院，一萬二的項目，都有哪些嗎？」
陸靳州站在床邊，垂眸看著掙扎的她，眼睛裡沒有一絲溫度。
床頭的手機忽然在這個時候響起來，蘇晚月趕緊說：「我，我去接電話。」
來電顯示是老陳。
老陳以前從來沒給她打過電話，蘇晚月心跳忽然快起來，慌忙接起。
「餵？老陳？」
老陳急促焦急的聲音從聽筒里響起：「蘇小姐，沈先生出事了！沈先生突然暈倒，已經送進醫院急救了，你快點過來一趟！
蘇晚月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
「什麼？」
陸靳州聽見電話內容，立刻跟司機改了目的地。
司機立刻調轉車頭，飛速趕往急救的這家醫院。
蘇晚月匆匆跑進急救樓層。
重症監護室外，老陳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臉上帶著焦慮的神色。
蘇晚月心裡忽然沒來由地一陣慌張。
老陳見她過來了，匆忙走過去：「蘇小姐，你來了，沈總剛才在辦公室突然毫無徵兆地暈倒，我們緊急送過來，現在人還在裡面。」
蘇晚月手腳發涼，目光盯著重症監護室緊閉的大門，心臟狂跳不止。
她明明記得書中劇情，小叔一直好好的，根本沒有這一出啊？
沒過多久，門開了，醫生從搶救室里走出來。
「家屬？」
蘇晚月走過去。
「我是他的侄女，請問我小叔怎麼樣了？」
醫生翻著手裡的單子：「初步檢測是，過度操勞導致的突發心肌梗死，不過已經搶救回來了。」
蘇晚月鬆了口氣，差點癱軟在地上。
可醫生的下一句話，又讓她如墜冰窟。
「不過我們做了檢查，發現肺部有一塊陰影，性質還不能確定，建議儘快做活檢。」
蘇晚月沒聽明白。
「陰影……是什麼意思。」
醫生斟酌了一下措辭：「有腫瘤的可能，至於是良性還是惡性，得等活檢結果。」
蘇晚月眼前一黑，腳下晃了一下。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陸靳州站在她身側，沒說話。
蘇晚月勉強才穩住自己。
沈宴辭被轉去了病房，人還沒醒。
蘇晚月坐在病床上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小叔。
她其實是恨他的。
可他又是自己的親人。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辦。
陸靳州就站在她身後，一直陪著她。
老陳站在門外，一會兒進來一趟，一會兒進來一趟的。
偶爾還會不著痕跡地朝蘇晚月遞個眼色。
蘇晚月坐了一會兒，轉頭對陸靳州說：「你去樓下幫我買點吃的吧，我有點餓。」
陸靳州沒說什麼，轉身出去了。
蘇晚月等他的腳步聲走遠，才起身去了走廊拐角。
老陳已經等在那兒了。
「事情處理乾淨了嗎。」老陳壓低聲音。
蘇晚月搖頭：「沒有。」
老陳皺起眉，語氣不由自主地沖了起來：「還沒有？都過去這麼久了，我兒子那邊催得緊，再拖下去……」
蘇晚月的聲音也低下去：「這不是小叔突然出事了嗎，我這兩天根本沒有空閒時間去醫院。」
「現在不就在醫院，就不能……」
蘇晚月出聲制止住她：「閉嘴。」
老陳嘆了口氣，搓了搓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蘇小姐，你看……能不能先從你小叔那兒拿一點，給我應應急，等事情平了，我肯定還。」
「我小叔人是死是活都不一定呢，我怎麼從他那拿錢……我警告你老陳，你要是……」
話音剛落，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在說什麼。」
兩人同時回頭看過去，發現陸靳州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便利店的塑膠袋。
蘇晚月瞪了老陳一眼，走出去。
「在聊我小叔最近的近況。」
陸靳州看了她兩秒，沒追問。
他把塑膠袋遞過來。裡面是兩個三明治和一小盒牛奶，還有一瓶溫水。
「先吃點。」
蘇晚月接過來，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她拆開一個三明治，咬了兩口，不太好吃，只能就著牛奶咽下去。
陸靳州站在她旁邊，沒坐。
「你去隔壁酒店休息一下，這裡我看著，有什麼消息我給你打電話。」
蘇晚月沒應聲。
「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她還是沒說話，低著頭，小口喝著牛奶。
安靜了一會兒，陸靳州又開了口。
「對不起。」